游光沉默了一下,跳过话题,转而一同观察那5个玩家。
通讯器不是盟军独有的,钱金剑林轮等人对此都不陌生,想必极乐之地也有地方买道具。
在场的都是老玩家,时不时断个线多两句解释,想必也是说给通讯器另一端的人听的。
每人都保持着扑克脸,但不是每人都成功了。例如,一些人频繁看窗外想要搜寻什么,一些人不自然地调整衣领。
他们在等港口队友的回应。而温良打量的5个玩家,比起外面来更在意内部,仿佛是......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响起。
一级台阶,再一级,皮鞋敲打木制楼梯的声音很有节奏。
第三层的门被齐南推开,半身鲜血侵染了白衣,展示着一场残杀。
他面对满厅震惊的玩家泰然自若,坐在了5位手下之中,白主任只出门看他一眼就赶忙躲进房间,落锁。
几乎所有人都是病人转医护和医护转港口,除了他。
这说明,他上次进场时的身份是港口人员;原因三选一,要么他持有特殊道具让自己提前升级,要么他不是第二次进场,要么他在上场完成了两次替换成为港口人员。
既然当时的矿车前只有一格打了√,他们这群玩家都只解锁了一种结局,第二种原因可以排除了。
天已黑透。
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船身,灯火透过迷雾洒在海面上,令这艘孤船无比显眼。
波涛起伏,肢体破开水面的声音柔和又不可抗拒,从看不清的阴影里传出来。很快阴影变成了绝对黑暗,没有反光没有深浅,玩家向下看去时甚至分不出在看哪里。
又撞了,带血气的海腥味陡然浓重。
直到这时玩家才知道第二个港口周围究竟有什么,这是只有从最为明亮的第三层才能获得的视野。
而撞击船身的东西一会在左一会在前,找不着方位。
“在下方,正下方!”有人低呼,“这玩意随时能把船掀了!”
像是应他的话,船猛地晃动又俯冲,给全员来了一次过山车。
还不够。在遥远的脚下,高低起伏的怒吼穿过电梯井而来,伴随着护士的尖叫。吼声听不出字词,尖叫倒是很明显:“救命啊——”
牵引电梯厢的粗绳被拉住了,足足七层的高度,是个人都不可能爬上来,然而b4层的“人”显然早就失去了思考能力,不顾一切地要逃脱、要屠杀,遇到的所有人都成为报复对象。
最先开刀的自然是此时留在b4层的护士。
孟樽用最快速度踹开白主任的房门:“关在b4层的有多少人?”
白主任保持沉默。
孟樽从来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如果换作陈尽欢,白主任的安危还是能保证的,起码不会当场鼻青脸肿,还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现在他却留有一丝嘲讽:“没我,你们上不了岸。”
孟樽平静道:“有你,我们就上得了岸?”
上一次经历告诉玩家,白主任也好船长也罢,这群跳脱死亡循环的人不在被替代之列,他们不会合作,港口依然将船上的人视为害虫。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先过个手瘾呢?
船长船员还要留着开船,白主任已经是弃子,被揍了一顿后扔进海里。
那片绝对黑暗动了,似乎伸出触手之类的东西,海腥味里夹杂着一股腐烂的恶臭,从窗下层层攀升。
潮水汹涌,白色大衣迅速沉没,人体似乎是被揉成了一团,个别听力极其敏锐的玩家听到了骨折和肉沫挤压的声音。
船仍在减速。
“你不怕?”温良绕到船长身旁,“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你们死了能重生吗?”
答案是能。
船长并不想隐瞒什么,也不屑于撒谎,直截了当告诉他:“保留记忆的人会重生到6月7日晚上。”
那位白明焰主任再怎么折腾都是玩家,不会在副本里常驻的玩家,所以她为了反抗规则付出了性命,死后直接通关失败,只留下几个bug。
温良心情复杂。
他很少有这种时候,若有若无的情绪对他来说是干扰项,他只需要去表达、去释放就好了。
可能确实是没有白明焰就没有今天的他吧。
他沉默的时候游光陷入思索,问道:“白明焰是快到港口时,被围攻死的?”
船长:“是,怎么了?”
对上齐南赞许的目光和温良欣慰的神情,游光知道自己抓住了什么关键点。
按理说大船冲上岸是很快的,那出现在海面和陆地的军队究竟神速到了什么地步,能将一步之遥彻底变为永不可能实现的距离?
排除掉系统蹩脚的修补,答案是:那些军队本就在附近。
第二个港口压根就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