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们眼中,他们不该融入人群,是要被单独看管起来的。
医生、护士,只要沾上“精神”二字,顿时显得可怕起来了。
护士特意提了物资的事,从粥的粘稠度来看,物资大概很快就会告罄。
与温良的长期相处让游光学会分清轻重缓急,不急的东西放到以后再说,减少焦虑。
先解绑。
小七是怎么逃脱的很好猜,她从不怕伤痛,能轻易将骨头折断。只要松开一只手就可以解其他约束带,她离开后躲几个小时,伤势恢复,恢复自由。
所以看到小七在床沿探头时,游光没有惊讶。
温良更是抢先一步问:“隔离间里的是谁?”
小七拿着偷来的烤土豆,吃的满嘴都是,给游光和温良一人掰了一小半。
烤土豆比那齁咸的腌鱼和稀粥好吃得多,两人虽是手还捆着,到底有一点活动空间,支起身子能吃到。
吕荇在一旁暗暗羡慕,小七想了想,想起上个副本里吕荇给她送饭,所以也掰了一块给她。
“我只有这么多。”小七拍拍病号服的口袋,“但中午应该有更多好吃的,到时候我多拿点。”
她在接受了三人的表扬后回答了温良:“夏……咳,夏姐姐。”
温良:“你去过其他层了没有,比如,上层?”
小七:“还没有,我找不到路,门都锁了……”
前厅里的人都在吃饭,比较安静,护士侧耳细听,似乎察觉出这边的不对劲。
小七立刻躲进床底,游光将被单扯下去遮住她的身形,假装看不见护士疑问的眼神。
保洁收走了他们的饭盆,小推车缓缓前往走廊尽头,那里确实有一个大屋子,活动着大多数病人。
第二辆小推车到来,护士叫所有人吃药,按床号依次走一遍。
小小的几片药令游光焦虑起来,他们都不知道药效是什么,这类药物最容易左右思维和情感,在副本里是最大的威胁。
可不吃药,护士就不会放过他们,特别是不给松绑。
温良明白道:“我们是病得最重的,要各种观察,护士觉得可以了就会解绑,继续稳定就会去那边。
“然后是上一层,我觉得。”
步骤太多了,耗时耗力。
他自己根本不打算多耗,只要有办法快速摆脱控制,管他是吃药还是打针。
小七声称看到了一张紧急逃生图,这条船非常大,一共七层,其中三层在甲板上,四层在下。
他们所在的是b3层,分了好几个区域,除去隔离室、前厅后屋、洗漱间、尽头的大屋子、护士站,还有上锁的两个区域。
但这里没有手机,小七也不太会画画,无法表述出更多来。
吕荇想通了,温良和游光再不正常,光小七一个就算是神级队友,她跟对人了。
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小七仗着个子小,很快溜出去继续打探,护士和保洁没来得及找到她就交班了,只好先记下这笔账。
而游光、温良、吕荇三人,则在漫长的等待中盼望解脱。
到八点,一群护士走来,首先在后屋逐个逐个地交代前一夜情况。
“这个,睡前发作得厉害,但早上还算稳定。”
“这个一直不错,建议今天解绑,先带去小厅里观察。”
“这个昨夜老是吵,嗓子都哑了还在叫……”
温良回报以温和的微笑,他擅长用各种意味的笑容应对他人。
一身白的护士落在他眼里,成了蛛网捏成的小人,高矮胖瘦各有不同,蛛丝在衣角飘荡,黏住了他的约束带。
他们的动作导致蛛丝黏得更紧,他觉得胳膊都要失血了。
接着是医生,零散地来了几个,像是机械组装的白色机体。
他们的主治医师不一样,一番努力后,总算都得到了好转的评价。
再接着是万众瞩目的解绑时刻,哪怕是双手仍被拴在身侧,三人都不约而同长叹一口气。
温良第一时间去隔离室门口,但夏入松不在这里,床铺上留了几根花茎。
吕荇问:“夏姐姐是谁?”
温良没回答,直愣愣地待在门口,看花茎逐渐扎根开出花朵,花瓣尖有一些血珠样的东西落下,渗入地面。
于是游光给她简要解释,同时研究小七口中的逃生线路图。
负一二三层的布局是相同的,但负四层不是,在地图上完全空白。
正一二三层明显不是给病人待的地方,一层有食堂和检查室,二层应该是医护人员住宿区,三层可能有娱乐场所。
他们三个都被牵着到了前厅,但只有温良依然被束缚在椅子上,坐着熬时间。
因此,游光从未见过他笑的次数如此多,从服从到恶意满满到难以言喻,这人的嘴角总是上扬的,眼睛放空,任面前的人来来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