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光没工夫接话，他忙着应付愤怒的店家，查一下账户里不少钱，赶紧匀了几万给人家，挨揍的服务生交给店家处理。

有人不依不饶揪他的衣服：“你们这就想跑了？”

游光短暂思考了一下。

“是的。”他道，“快下班了，我们要走了。去楼外面。”

一提外面，NPC都面色古怪地退开，跟徐艳艳一样。

“有事没事出去干什么。”“就是就是。”“有病吧。”

“是的，我有病。”游光非常大方地承认，快速拉温良进电梯远离了这群人，问道，“你想那个服务生死？”

温良没反应。

游光：“他对你做过什么？”

温良略惊奇地与他对视，又恢复了神情，好像刚才那出不是他干的。

整个电梯厢开始融化，从顶上滴落难闻的柏油，他还听到皮肉裹在里面溶化的声音。不过柏油避开了游光，游光仍然干干净净站在他面前，嘴巴一开一合，想跟他说什么。

“你知道伥鬼吧。”

游光一愣。

柏油在地面积了薄薄一层，游光站在中间，他说过的做过的都藏在柏油里。

温良问：“你觉得老虎和伥鬼哪一个更讨厌？”

游光不假思索：“都一样。”

“有没有优先级，就是，叫你去抓，你最先想到哪一个？”

“伥鬼。”

“为什么？”

“如果你指的是‘游戏设计者’和站在他们一边的玩家，”游光觉得限定范围是很必要的，“那我会先选除掉玩家。”

温良低头看到柏油正顺游光的鞋子往上爬，游光依然是人形，像个随时会爆发的蘑菇。

他原先是很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无奈里带了抗拒，仔细一想又觉得顺其自然。

笑容回到他脸上：“为什么？”

游光很冷静：“玩家与我们处于同一层级上，更容易处理，但设计者看不见摸不着，根本没把握。你刚才说伥鬼……伥鬼为了证明自己，嚣张程度比设计者还大，他们未必想要别人替死，只是见不得别人好过。”

电梯缓缓上升，温良背对摄像头，向前一步就亲了上去。

“理由三，”他说，“那些人从受害转成加害，本来就是条狗，靠着主人乱叫乱搞的就觉得自己站起来了，还越来越多……

“然后，‘大家都这样，怎么就你不一样呢？’”

笑得浑身颤抖。

电梯门打开，柏油像血水一样泼出去，游光半边身子都脏了。

电子钟恰好跳到20：00，周文松兄妹待着小七傍晚出去兜了一圈，在一家茶室解决的晚饭。

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尝试打架斗殴，得到相同的警告，然后走出一层玻璃门，被相同的强风吹得头皮发麻，再度证实无法出写字楼的情报。

孟樽更是开完会直接消失，到现在都没回来。

游光一走进门就发现很多人在看他们，温良在咖啡厅打晕服务生的事被那么多玩家目击到，群里传遍了，大家都知道这里有个发疯的人。

“你们……”徐艳艳显然也听说了，“你们在咖啡厅打架？怎么这样？”

温良解释道：“那个服务生想杀我。”

徐艳艳实在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个同事中邪了，或者爆发了某种精神病。

她只好无语道：“怎么可能呢，这楼里都是工作族，谁认识谁？还是说……你们以前有什么……”

“是。”温良直接肯定，“有旧怨，他想杀我。”

徐艳艳不大说话了，陈韬在她耳边道：“估计是有病。”

温良欣喜：“是的是的，我有病，你们终于发现了。”

陈韬继续小声：“别理他，这种人要远离，你永远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不划算。”

有一说一，游光赞同他的观点，在被温良同化前他也这么想过。因此他完全理解另一组玩家投来的异样眼神，甚至有些同情第一次入场的新人。

处在舆论中心的温良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坐在原处发呆。

——他看见远的近的大的小的眼珠，全都朝向他。

“你们聊，我要睡了。”半晌，他趴到桌子上。

游光暂时没说话。

他在等，等九点的到来。手机充上了电，那张照片被反复放大观察，用软件圈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