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史莱姆。”

“三个……”

周文月崩溃地问周文松：“可以用武力让那个神经病闭嘴吗？”

温良接话：“第一，我是精神病不是神经病。第二，不可以，我又没有乱说，也没害你，所以你不能欺负我。是吧？”

最后一句忽然转向了孟樽。

孟樽本能地向后一退。

这一退与她的作风不符，无论是脸上的茫然还是腿上的踉跄，都显出一点不知所措。但她马上恢复，随便嗯了一声。

游光很快回来了，不止他们，其他团队也有点饮料的。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如果是朝九晚六，他们很快就会下班；再说了这个点喝一大杯含咖啡因的饮料，晚上大概率睡不着。

这么一推，他们大概是要加班。

果然，电子钟跳到18：00时，全楼毫无动静。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有人进出电梯，又回到工位上，顶多四下走动聊聊天。

保洁阿姨们在走廊上拖地，其中一个进来换垃圾桶，头埋得很低，没人注意到她。

再过一阵，载盒饭的推车来了。

进场想方设法避免被解雇是有道理的。

除了徐艳艳的话，游光往楼下看，这栋写字楼已经有一半笼罩在暮色里，窗口透出的光反射在对面楼玻璃上，远远地可以看见几栋楼都挤满人。

马路上交通堵塞，好像是工作族下班，但他没看到任何人走出写字楼。

换了个角度，他发现车和夜市摊子都不会看这边，好像是只待在原位的NPC。附近充当住宿楼的高楼没有亮灯，玻璃上反映的是这栋写字楼的灯光。

再定睛分辨，写字楼也好小区楼也好，以公园为中线，另一端全是复制粘贴的，每栋都一样。

他不近视，甚至能从最近一栋楼看到自己微小的影子，正同样贴在落地窗前，模糊不清的距离里互相对视。

这栋写字楼仿佛立在黑暗中的孤岛，车流和摊子为它而存在，小区楼为它而沉寂，它则与复制品交相辉映，完全不会停歇。

“我要出去逛逛。”温良道。

游光将“不能出去”咽回去，改口：“去哪里？”

“公司外面啊。”温良不假思索，“怎么，你觉得我要去楼外面？倒不是不行，但楼里面要先调查对吧？调查完我就去楼外。”

“楼外？！”徐艳艳听到这两个字，震惊道，“我刚刚不是说过吗，这里已经是全市最高档的地段了，大家都没动，你干嘛要出去？”

温良：“因为我好奇啊。”

徐艳艳抿着嘴，抿得极紧，挤出一句话：“我劝你不要，出去就……”

“就……？”温良凑近，一脸期待。

徐艳艳难以置信地看他：“没什么。我就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恕我直言，这是拿前程开玩笑。我想不通。”

温良发出压低的笑声。

游光替他回答：“想得通，便能理解了。徐小姐，我们初入职场，还请你见谅。”

拉着温良的手往前走。

其他几个玩家并不赞同，然而要是能听人说话，温良就不叫这个名字了。

他试探道：“你们信不信我？有人信吗？”

除了游光，小七也举起手，被周文月扯着袖子摁回去。

“即使你能自愈，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周文月严肃道，“听明白了吗？”

小七疑惑：“可是我明明很强，为什么不能用？我很有用的呀！”

周文月一时无言。

“让她去。你不了解她就不要乱指挥，哪怕出于好心。”孟樽说。

她正在检查电脑里的文件，头都不抬。她点开一个个文件夹，里面的设计大同小异，在她看来十分无聊，一点也不想扯上关系。

倒是层层包裹的文件夹引起她的注意，那里面有一些图和文档，光是缩略图就看着令人不适：每一张都在同一角度，内容是从这个座位上看到的公司，下笔略微潦草但传神。

随着张数增多，公司里的人一点点驼背，头180°拧到背后直视这里，脸长成了相同模样，色调也降下来了，越来越阴间。

周文月不满道：“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残忍，关心小七反倒是我的不对？越是这种地方越不能丢了善——”

她被周文松扯了一下，眼见自家哥哥也不帮她说话，更加委屈。

好在会议室里的声音陡然变大，王总在接电话，一口一个某总地叫，陈尽欢便趁机出来倒茶，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经过团队的工位，陈尽欢垂着眼，不着痕迹点了头。

紧接着，孟樽的矛头指向了温良：“还有你，你谈信任？凭什么。”

游光微微皱眉，陈尽欢已经走过桌子，就像一阵风，嘴角扭动，他听不清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