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冷静下来就不会生你气了?”伊露涅看着他侧过去的脸冰冷地说。
伊路米这边的脸泛出模糊的红印,头发也有些凌乱,和黑夜一起遮盖了视线。他静止了几秒,慢慢扭回来,光影跟随他的动作一起变换,最终,回到伊露涅面前的,还是那副猜不透心思的无辜模样,只是多了个巴掌印子。
“看样子不是呢。”他波澜不惊地说。
“你太得寸进尺。”伊露涅评价。
“我已经道歉了,妹妹。”
“你道歉我就必须要原谅你?”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呢。”
“我现在很讨厌你。”伊露涅阴着脸说。“别惹我。”
“我真的在向你道歉哦妹妹。”伊路米说。“不然我干嘛在明知道你最生气的时候过来找你?”
伊露涅看着他笑了笑。
“你觉得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从来没这样说。”伊路米也对她笑了笑。“你最了解我了,不是吗?”
“你为什么总要试探我的底线,伊路米。”她说。“一次一次,你觉得很有意思?”
“妹妹,我只是觉得以我们的关系,这种事很正常。”伊路米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遗憾。“可最近,或这大半年,你每次都要用生气来告诉我,我们没有那么近的关系。”
“你在指什么?”
“很多。”
伊露涅冷眼看着他,等他继续。
“我们越发没有小时候亲近了,不是吗?”伊路米用指背摩挲着脸上的红印。和舌头上的伤口一样,妹妹的巴掌也没有留情。可这一巴掌远似乎要比冒血的伤口要疼的多——皮肤的痛感尚且不提,他在意的是胸前像是针管注射药物时一样的酸涩,就像是胃酸涌到心口在腐蚀他的器官,尽管不可能,他就是这么想到了。
妹妹居然因为自己亲她而扇了他的脸。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尽管知道伊露涅气急的时候什么都有可能做出来,他还是被挫伤了。
小时候一个长久的亲吻哪需要一个巴掌和这样的脾气作为交换,那分明是他们的常态。
“妹妹,什么时候开始,亲吻在你这里成为底线了?”他用平淡的语气问。
伊露涅注视着他。
“伊路米,我们已经长大了。”她平静地说。
“你认为我不知道?”伊路米反问。
“我认为你确实不知道。”
“……”
伊路米觉得一股热气顺着他的脖子爬去后脑勺,头顶像被热水淋了一样慢慢发麻。
“伊露涅。”他凝视着她冰凉的蓝色眼睛。“你现在让我很生气。”
“是吗。”
“但是没关系。”他目光越来越深,越发稠密,像头顶幽暗的夜空,难寻星云。
“我会原谅你。”他在这个夜晚说。
“因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