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岁

大雨滂沱的夜里，一头红发的小女孩被雷鸣惊醒。

她从床上爬起，觉得这种响动就像骤雨大风从家里某扇没关严的窗子里入侵进来一般。她小心翼翼地下床，穿着洁白的长睡衣，在忽暗忽明的屋子里摸索。

“爸爸妈妈？”她小声叫，声音被雷声盖了过去。

小姑娘慢慢来到父母的屋前，他们的门大开着。窗帘被风撕扯的声音，雨水击打窗外树叶的声音，一切的令人不安的声音，本应不属于自己温馨小家的声音都格外清晰。潮湿寒冷的空气逐渐侵袭至她的周围，呼吸间总有股异样的气味。她确信父母的屋子发生了什么。

她鼓起勇气走进去。

跟随最后一瞬雷电的光亮，她看到面朝父母床面而立，目光却直勾勾盯在她这边的，突兀的，两个人影。

可能是被那两束毫无温度的视线吓到，可能是余光见到表情凝固的父母和枕头周围的一大圈暗色蔓延，可能是看到任由雷雨侵袭的窗子，可能是一切种种异样的相连。她呆立许久，随后便要声嘶力竭地嘶鸣。

一双极其潮湿的手上来便捏住她的咽喉，把她重重地按在墙上。她的脚尖距离地面只有毫厘，她却觉得仿佛是永远触碰不到的无限。她两手抓在这个强大的手臂上，试图让他松开自己。

她要喘不过来气了。

“啊…被发现了。”

声音缓慢细微得好似蟒蛇爬行，这条手臂的主人这么道。

女孩勉强聚焦视线，在几乎窒息的状态里看到了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穿着斗篷雨衣的黑发男孩。

“托闪电的福，你彻底看清我了呢。”窗外天空又亮起一瞬，照清了男孩的脸。那是个毫无温度的长相，尤其是闪电也无法照亮的黝黑眼睛。这么说话时，雨水顺着下巴滴落，像是在替她遗憾。他看起来就像是对人类好奇的玩偶，眼睛直勾勾地，仿佛在把她每个神情的细节都琢磨个明白。

“可恶…我还以为由雷声掩盖就完全发现不了呢。”紧跟着，他身后的女孩埋怨一样地说话了。她上前一步，也穿着同样的雨衣。比起男孩，她看起来更像有情有欲的小孩。她把湿透的鬓角挽去耳后，撅着嘴，替男孩把遗憾和不满露于言表。

“只能杀了吧？”伊露涅眨着眼睛问伊路米，甚至没有正眼看这个女孩。

伊路米忽然松开了手，把女孩扔垃圾一样丢在了地上。女孩捂着脖子咳嗽，眼泪口水淌了下来，她头脑发昏，耳鸣不止，只能隐约听到二人的对话。

“伊露涅。”伊路米没有回答问题。他看着自己掐人的手，若有所思地对妹妹说。“我好像掌握了让人处于清醒和昏厥之间的力道了。”

“啊？真的吗？好厉害！”伊露涅上前。

“但是仅仅是对我们这么大的小孩呢。毕竟也就只有你和我一起练习。如果年龄，体型再有些不同，想必就又不一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