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跪在地上，那几根针被他们赶忙拔落，带下几滴血，滴在地板上。

“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恍惚里，席巴老爷似乎对伊路米少爷这么说。意识像波浪一样被痛觉扭曲着，冬至和梧桐用了半分钟才恢复了视力听力的感知——刚刚他们一个觉得眼睛已经跑到了头顶，一个觉得耳朵移到了下巴。他们接收到席巴老爷的眼神示意，没有用念保护自己，径直承接了这次攻击。面皮下的神经痛比痉挛更甚，似乎长脚一般带着他们的面部肌肉向未知的方向牵拉，几乎脱离骨骼。冬至记起在海滩集市被少爷虐.杀的那个男人。并非对他产生同情，只是难免想到，这样浑浑噩噩低级又贪生怕死的普通人，如果死前浑身上下都在经历这种酷刑，他大概连后悔的情绪都实难顾及，就像猛禽手下的老鼠，被开膛破肚时只会被痛觉带来的巨大恐惧和绝望填满，助长着超越死亡的恐惧。

他说不好少爷到底是因为男人冒犯了小姐而做到如此，还是说他本就有此意，只是两因恰好重合了，但很多管家都知道，对伊路米少爷而言，这是一种很平常的行为，就像小姐的解释一样——他这会心情不好一样。基裘夫人对此毫不在意，她认为这是长子身为杀手再正常不过的兴趣爱好，也为长子以这种安静的方式释放情绪感到满意——伊露涅这样大呼小叫的排解方式在她看来实在有失体统，不是一个理智冷酷的杀手该有的样子。而会选择这样的武器和攻击形式，似乎丝毫不需要意外。

基裘夫人虽在教育少爷小姐方面同样严格，席巴老爷却明显有一定的“偏心”。老爷对待少爷远比小姐要苛刻严厉,却很少约束小姐的行为，似乎对她非常放心；而对少爷则处处限制纠正，但作为下一任家主来培养，终究怎样都不会过分——教育孩子的重任终究还是夫人承担的。

冬至难免对小姐的抗压能力感到惊讶，这点他似乎和黛汐管家达成了共识：如果只靠哭闹就足以清除压力，这何尝不是一种奢侈豁达的转化能力。听闻席巴老爷儿时的解压活动是把自己关在练习室高强度训练，这样对比一番，伊路米少爷的活动实在与众不同，这似乎和性格有关，并且缓解压力的方式还有——和小姐待在一起。哪怕他并不想让人发觉。在他更小一些还不会隐藏所有心思的时候，他会反复问伊露涅“是不是最爱我？”。

“伊路米少爷依旧这么喜欢把小姐当做自己的东西呢。”那天晚上，黛汐管家这么感慨。

那时，小姐刚因为头痛和任务压力大吵大闹后被黛汐哄睡，几人就被少爷“赶”出了屋子。他能感觉到少爷的不悦，这种不悦从他们正式出现在二人面前时就已经存在——少爷很讨厌有管家“监管”他，而黛汐是明确有监管权利的管家，他没有办法，同时，黛汐管家或许是为数不多很了解他和小姐的管家。这对伊路米少爷而言，似乎本就是一种冒犯，而冬至也直到这天晚上才确定——伊路米有些防范黛汐，防范到哪怕黛汐只是把小姐哄睡，也会让伊路米少爷不悦。

“这也是伊路米少爷的优点呢。”黛汐嘴角带着点笑意，默认以冬至梧桐二人的敏锐可以察觉到蛛丝马迹。“优秀的杀手要随时防范外人知晓自己在想什么，任何人都不例外。伊路米少爷果然很有做杀手的天赋——夫人知道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你们两个记好了，哪怕是面对少爷小姐，也要有面对夫人老爷一般十足十的敬重心，收起你们可能会冒犯的所有举动，哪怕你们是全职管家，也终究只是揍敌客家的仆人而已，这是为你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