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前一阵沉默。
除了休闲玩家,其他人要不是打不过,怎么会出现在这?
大部队都还在副本里大牢特牢,现在能出现在宿城山顶的,代表了什么还用说吗?
徐肆笑了一下。
裴纵只感觉衣袖被扯了扯,偏头一看,这么黑色的一大只傀儡从竹屋的窗户翻了进去。
“……”
就是不走寻常路。
裴纵紧随其后。
竹屋内部空间已经被外面的玩家探索得差不多了,里面暂时没有人进来。
竹屋和想象中一样窄小,中间是几步就走完的堂屋,左右两边的小房间各自放着床霸占全部面积,生活用品更是少得可怜。
这就算是当年一家四口暂时的避难所了,可以想象蒙输蒙望在这里是如何生活。
徐肆来到唯一的书架处,这里有一张小矮桌,上面放着一本书。
一般来说,这种书就是地图中可“探索”的东西。
徐肆拿起来翻看。
上面写的东西不多,讲的依旧是蒙输蒙望的故事。
他们一家四口原本生活在宿城,是最普通不过的平民百姓。
直到蒙输蒙望的父母被魔物咬伤,仓促遮掩,惊慌躲藏,求得庇护,最终却被活活烧死。
蒙望只能带着自己弟弟逃跑,痛心难过却没有任何办法,他惦记给了他们一次帮助的城主,抱着感激之情前去道别。
可那天,是蒙望真正绝望的一天。
原来城主为求长生,私下豢养魔物,习得献祭之法。
原来父母没有被所谓魔物咬伤,只因身份普通,被算出长寿命格,被挑选为献祭者。
原来献祭早就进行过,可惜失败了,父母被无情放弃,就这样被烧死。
……
蒙望不知道自己怎么带着蒙输离开的宿城,一心只有复仇,哪怕牵连无辜也在所不惜。
他做到了。
那个朱爷爷是第一个放火的人;
那些鬼影是当年添柴加火,诅咒一家四口的人;
那求长生的城主被抽筋剥骨,囚于府中体验了暗无天日,担惊受怕的日子;
他的女儿原本怀揣理想抱负,得知真相后甘愿留下赎罪……
宿城翻天覆地,血流成河。
一切的因果在于城主。
一切都有原来。
……
徐肆安静的看完了。
这本书上的内容不知道是谁写的,补全了松果上的视角。
原来蒙输是不知道这些事的。
在他看来父母被魔物咬伤,惹的旁人惊慌在情理之中;父母被烧死固然难以接受,但他想和哥哥一起,重新好好的生活下去;结果却是哥哥投奔宗派,杀了曾对他们好的人。
蒙输可以接受哥哥走上不归路,他可以作伴,可以孤独等待,可以终有一天让哥哥回头……但他不能接受宿城变成这样。
那天蒙输放走了小松鼠,放走了自己。
可徐肆作为上帝视角,知道蒙望最终告诉了蒙输那个不能承受的真相。
所以蒙输也踏上这条路。
蒙望当然是爱自己弟弟的,但仇恨蒙蔽双眼,书里写了很多遗憾。
遗憾不能陪他吃饭,玩耍,看书,学习,同塌而眠,共同成长……
徐肆忽然明白了。
那十二道门里,原来是蒙输缺失的童年,是他应该正常长大或许会经历的事情。
可蒙望当时也不过十岁,教会他成长的是最绝望的一击。
徐肆以前探索地图的时候很少会看这些书里的小故事,这一次大概是因为打了副本,所以想要了解。
现在了解完了,关于世界频道上的发言,徐肆也终于弄清楚了。
蒙输蒙望兄弟俩确实惨,一家四口无妄之灾。
然而蒙望加入宗派,做过的恶事也不少,残害无辜百姓,搅动风云变幻,当年帮他们逃跑的邻居有许多都成了他手下亡魂。
有玩家说蒙望可以选择更好的方式,依旧可以大仇得报,最终却是一条路走到黑。
徐肆心下感慨。
偶尔看点游戏里的故事线,也挺有意思。
至于谁对谁错,每个玩家都是独立的视角和想法,玩家所在的游戏世界自己就是主角,怎么样想其实都可以。
不然怎么叫玩游戏呢?
“去喂松果吗?”
这时一旁的裴纵忽然开口了。
徐肆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竹屋房门后面有一袋子松果。
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这里,也不知道放了多久,还挺大颗。
徐肆拎上袋子,从竹屋开门出去。
玩家们是包围在竹屋门前的,想从外面进来要穿越人山人海,从里面出去倒是直接就在松鼠的背后。
众人看到一个黑皮傀儡出来不由得惊讶,更惊讶的是他刚一靠近,那只从没动过的松鼠动了,鼻子嗅了嗅,像是闻到什么。
徐肆顺手掏出一个大松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