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华若听着里面的动静,也能知道个始末。
可是九方清昨夜只说了是自己动的手,却没有说自己是如何动的手。
九方清端着盏将茶水送入了口中,淡然道:“你问便是。”
“殿下,您是何时在那帕子上……又是如何……”
华若言语间遮掩几分,刻意避开了几个字眼。
“何时?”九方清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我独自出去的那日。”
“奴婢记得,您当时将奴婢拿来的附子留在了宫中的。”
九方清只是将嘴角微微扬了扬,“我要做件什么事,难道还怕瞒不住你吗?我要做件什么事,难道还怕支不走宫中的宫人吗?”
九方清跟华若说清了经过。
九方清在得知了皇后的药膳一事后,心里便起了念头。
于是在举行宫宴的前几日,寻了个借口,将宫内人支开,独自取了附子过来,随后将其研磨成粉,用水浸了。
接着,她又叫人裁了方与荣妃送去浣衣局清洗的相同式样的帕子,继而将这方帕子浸泡在那含了药的水中,再又晾干。
由于邹城和华若都并没有将荣妃吉服送去浣衣局清洗一事明确告知于她,所以九方清一直在试探着,直到宫宴前的那一天,九方清说要自己出去走走,遭到了华若一反常态的阻拦。
她察觉出不对,知道浣衣局去给荣妃送洗净衣物的时辰便是这个时候了。
于是九方清避开了宫中人,独自出了宫,在去往荣妃宫中的那条路上徘徊,终于被她堵到了浣衣局的宫人。
而后,她找了个由头,将宫人支走,趁机把那帕子掉了包。
华若听得担忧不已,此事若要做成,不仅需要将每一处的时机把握得恰当得宜,还需时刻留意着各处的动静。
且不说别的,若是那浣衣局的宫人在掉包的时候途中折返回来,又或是荣妃并没有在宫宴上用了这方帕子,再或者更糟,荣妃在宫宴前便用了帕子,而后中招毒发,那又该如何?
她听罢,不由得问道:“殿下,这万一哪一步出了错漏,那该如何是好?您未免也太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
九方清打断了她的话,“愿赌服输,这世上又哪里有能够十成十做成的事?既已走上了这条路,那么将来的一切后果,我自会悉数将其承担。”
华若担心她,又心疼她,“殿下……”
九方清对她道:“过不了几日就该走了,芳华宫的宫人差不多都安置好了,咱们宫里的宫人,也都该着手安排了。”
华若点头称是,转而问道:“殿下,咱们离宫,要带些什么吗?”
宫里的银子和器物都有专门的标识,带不出去,即便带出去了,寻不到门路,也作不了什么用处。
九方清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要带的,只将我母后和母妃留下的东西带走就是。”
不过宫里的东西带不走,未必别的地方的东西也带不走,离京之前,九方清准备趁机好生打劫一番。
她把主意打到了九方群的头上。
一切安置妥当后,九方清借着掩藏,暗中去了九方群的府中。
母亲逝世,自己被降封遣返,九方群灰心丧气,精神萎靡,神采全无,九方清罩着黑色披风站到他身前时,这人竟像是患了疯病一般,神智失常。
他疯疯癫癫的,一开始没认出九方清来时,正蓬头垢面地低着声音神神叨叨地嘀咕着什么,待看清楚来人后,九方群陡然发作,倏忽暴起,猛地张开双手,作势要去掐九方清的脖子。
九方清一开始看到他的样子,便早有预料,一见了他的动作,便也紧随其后地伸出手来将他的手臂拍落。
她捉着九方群的手臂一拧,继而猛地向后一推,将人推得一个踉跄,待到对方远离了自己,九方清略一皱眉,这才道:“你疯了吧。”
这话一经出口,那可万万不得了,九方群被击中了痛处,真的癫狂之症发作了一般,大声吼叫道:“疯?究竟是谁疯了?!究竟是谁疯了?!!九方清!我问你!究竟是谁疯了!!!”
九方清神色不动,“就凭现在你我二人的样子,那看起来必定是你疯了。”
九方群捂着被九方清拧痛的手臂,声嘶力竭地质问她道:“你做了什么?!九方清!你究竟做了什么?!”
九方清只静静瞧着他,无动于衷。
九方群见状,又欲上前扑过来攻击她。
九方清直接握起一拳打在了他的侧脸上,她将人打倒在地,也彻底把这人打清醒了。
沉默片刻后,九方清蹲下身,不远不近地看着他,道:“你现在能控制住自己了?脑子也能独自思考了?”
见人再不开口,九方清觉得自己得到肯定的答案,她兀自说道:“真是奇怪,怎么你们母子二人都这么爱说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