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批访客到了。
食蜂操祈走在最前面,星眸扫过病房,在美琴脸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恢复了女王的优雅姿态。她身后跟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布束砥信,以及两位陌生的少女——一个有着浅蓝色乱发和鲨鱼齿,眼神凶悍;另一个黑色波波头,绿眼,气质沉静中带着锐利。
“看来恢复得不错嘛,御坂同学。” 食蜂率先开口,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带着点挑衅,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其中细微的缓和。
“食蜂?还有布束……学姐?” 美琴虽然很感谢布束的情报和帮助,但对布束砥信的印象还停留在“妹妹事件”相关的研究员,以及近期每周二周五那些令人不快的“检查”上,看到她出现,身体下意识地微微绷紧。
“这两位是春暖嬉美和钓钟茶寮。” 食蜂简单介绍,“她们……算是从‘同一个地方’逃出来的。有些事情,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接下来的时间,在食蜂的主导和布束砥信的补充下,美琴大致了解了“黑暗的十月计划”的后续:第二少年院被Item摧毁,木原幻生潜逃,实验设施化为废墟,部分受害者(如嬉美和茶寮)被救出,以及树形图设计者残骸回收品引发的实验余波。食蜂没有提及“钥匙”的概念,只是将木原的实验描述为一种“试图人为制造超规格能力者的疯狂计划”,而美琴是他们的核心目标。
“……所以,那个地方已经不存在了,至少暂时。” 食蜂总结道,目光落在美琴脸上,“不过,木原幻生和他的部分研究资料下落不明,他背后的木原一族势力盘根错节。你以后,最好还是小心些。”
美琴沉默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虽然记忆模糊,但那种被束缚、被注射、被当做实验品观察的冰冷感和恐惧感,却随着话语清晰起来。还有木原一族……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 她低声道,语气有些干涩。
其他人陆续离开,去办理手续或处理其他事情,病房里只剩下食蜂和美琴。
食蜂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背对着美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御坂同学,关于你之前那种……力量,还有你失去的记忆,你自己有什么头绪吗?”
美琴愣了一下,摇摇头:“我只记得一些混乱的片段……很强大的力量,但控制不住。还有……好像去过一些很远的地方,见过一些人,但想不起具体的样子和名字。” 她想起梦中的金发背影和微光,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食蜂转过身,星眸凝视着她,带着一种探究和诱惑交织的味道:“如果……我说或许有办法帮你找回那些记忆呢?虽然我的能力对你直接效果不佳,但通过一些间接的引导、或者帮你梳理混乱的脑内信号……或许能发现些什么。当然,前提是你自己愿意,并且身体条件允许。”
美琴心脏猛地一跳。恢复记忆?找回那些模糊的、似乎很重要的片段?
她犹豫了。一方面,她渴望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拥有那种危险的力量,那些梦中的人是谁。另一方面,一种本能的警惕升起——对食蜂操祈能力的警惕,以及对未知记忆可能带来的更多麻烦和责任的隐约畏惧。
“……我会考虑的。” 最终,美琴给出了一个谨慎的答复,“等我……身体再好一些。”
食蜂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没有再追问。“好好休息,御坂同学。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她意有所指地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美琴独自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纷乱。木原一族、黑暗实验、暴走的力量、缺失的记忆、食蜂的提议……还有黑子、初春、泪子她们的关心。学园都市的日常生活之下,暗流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汹涌。
她得做点什么。不能总是被动地卷入,然后等着别人来救。
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在她心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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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4日,傍晚至夜间
学园都市,第十学区某处经过伪装的接应点。
空间波动稳定下来,光幕消散,露出辉夜小队成员,以及紧随其后的敖岛魅零、水原环和千早三人。
瞬间,截然不同的空气涌入肺部——少了水蓝星战后尚未散尽的尘埃与淡淡的辐射感,多了某种……清洁的、略带金属和能量气息的味道。眼前不再是废墟和临时板房,而是整洁到近乎冷峻的通道,墙壁是柔和的白色,嵌着散发恒定光芒的灯带。
“这里就是……学园都市?” 水原环抱着玩偶,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的“干净”和“有序”,与水蓝星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让她有些不适应,但更多的是对美琴生活世界的想象。
千早的深紫色眼眸迅速扫过周围环境,分析着建筑结构、监控节点、能量流动。“空间结构稳定,但基底存在大量非自然改造痕迹。AIM扩散力场密度……异常高。” 她低声得出结论,同时感到锁骨处的星云印记微微发热,似乎对周围环境产生了某种细微的共鸣。
魅零没有说话。她站在最前面,暗金色的眼眸如同探照灯般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这个世界的每一寸细节都刻入脑海。这里就是那个人出生、成长、上学的世界。看起来和平、先进,甚至有些……美好得不真实。但想到辉夜透露的“美琴状态不稳定、情感钝化、记忆损伤”,这片和平景象在她眼中,莫名地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隔膜。
“欢迎来到学园都市,编号世界‘科学侧核心枢纽’之一。” 辉夜的声音将她们的思绪拉回,“接下来,你们会暂时居住在这里的安全屋,接受基本的情报简报和身份背景植入。记住,你们现在是‘因家庭工作变动从国外转学而来的特殊能力者学生及家属’,相关档案已经安排妥当。在得到进一步指示前,不要进行任何可能暴露来历的调查或行动。”
安全屋的条件简洁但舒适。稍作安顿后,一位气质特殊的访客不请自来。
正是薇奥拉·索恩——观察者07。她依旧穿着舒适的日常服饰,灰绿色的眼眸带着包容的洞察力,微笑着与辉夜打过招呼,然后将目光投向魅零三人。
“这三位就是来自水蓝星的……‘关联者’?” 她的语气温和,没有审视,只有纯粹的好奇。
辉夜点头,简要介绍了魅零她们与御坂美琴的关系,以及她们在水蓝星的表现。
薇奥拉认真听着,当听到魅零描述美琴在水蓝星的一些战斗细节,特别是“她和美琴一起在水蓝星关闭过一个侵蚀节点”时,灰绿色的眼眸微微凝住。这个信息与辉夜同步的情报拼合起来——美琴曾经有过门(很可能是眼前这位),只是最后没来得及用。但这不影响她已基本确认的判断:能在没有本土钥匙的异维度世界独自关闭节点,御坂美琴,就是一位受损的多维钥匙。
“感谢你们提供的信息,这对我们评估御坂同学的情况非常重要。” 薇奥拉诚恳地说,然后她开始向魅零三人介绍当前学园都市面临的局面:近地轨道的树状图设计者残骸(次要侵蚀节点),俄罗斯圣彼得堡正在形成的、将于11月12日爆发的主要侵蚀节点,以及美琴作为受损的多维钥匙,目前的状态。她也提到了“钥匙”候选人的寻找,以及“虚空侵蚀”可能会主动针对这些候选人的危险性。
魅零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游戏币。侵蚀……节点……钥匙……这些词汇构筑起一个宏大而残酷的战场。而美琴,一直独自在这样的战场上战斗?甚至可能是在失忆的状态下?
心疼与愤怒再次交织。但这一次,愤怒更多指向了让美琴陷入此等境地的“侵蚀”,以及这个看似和平、实则暗藏无数实验与危险(从辉夜和薇奥拉隐晦的提示中可知)的学园都市本身。
“我们需要做什么?” 魅直截了当地问。
薇奥拉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首先,适应这里的生活,并以合理的身份接近御坂同学,观察她的恢复情况,在必要时提供情感支持——这或许比任何治疗都重要。其次,利用你们的特长,协助我们监测学园都市内部的异常,尤其是可能与‘幽灵士兵’(树状图残骸节点影响的产物)或木原一族残余势力相关的活动。最后,” 她看向魅零,“你的‘门之力’具有净化特性,是宝贵的实战资产。在评估完成后,你可能会被邀请参与一些外围的清理或防护任务。”
她顿了顿,补充道:“关于御坂同学的具体身份评估,我们会谨慎进行。目前初步判断,她可能是一位极为珍贵但受损的‘多维钥匙’。历史上,似乎有一位代号‘守护者零号’的古老存在,其力量特征与跨维度适应性有模糊的相似之处,但记载语焉不详,且年代久远,与御坂同学是否有直接关联尚无法确定。我们目前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她的安全和稳定,并找到应对俄罗斯节点的‘钥匙’。”
守护者零号?魅零记下了这个代号,但未多想。她现在全部心思都在如何尽快见到美琴,确认她的状况上。
薇奥拉效率极高,很快安排好了三人的身份:千早(13岁)将作为转学生进入常盘台中学一年级,与水原环(12岁)一起,后者被安排进入常盘台附属小学六年级。而魅零(18岁),因年龄无法作为中学生,被安排为“新聘请的、协助处理能力者学生特殊事务的校外辅导员助理”,这个身份将给予她在常盘台中学内相当的行动自由,并且——薇奥拉特意指出——这位“校外辅导员”正好由她本人伪装担任。
“明天,你们就会正式‘入学’和‘入职’。” 薇奥拉微笑道,“希望你们能喜欢这座……独特的城市。”
夜幕降临,学园都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魅零独自站在安全屋的窗边,望着远处那栋据说就是常盘台中学的建筑轮廓。
明天,就能见到她了。
那个笨蛋,现在怎么样了?还记不记得她……哪怕一点点?
掌心,游戏币被握得温热。
“这次,” 她对着窗外的夜色,低声自语,暗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决心,“我就在你身边。那些想伤害你的,不管是人,还是‘侵蚀’……我绝不会让它们再碰你一根指头。”
水原环在隔壁房间,轻轻抚摸着玩偶,低声祈祷着美琴姐姐一切安好。
千早则在研究着刚刚到手的学园都市地图和学生手册,深紫色的眼眸快速记忆着路线和规则,锁骨处的星云印记在无人注视的阴影里,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神秘的光晕。
新的篇章,即将在晨光中开启。而沉睡的茶发少女,对此仍一无所知,只在断断续续的梦境中,依稀感觉到某种温暖而熟悉的注视,正在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