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顾奈满心惶恐，生怕门外的东西把门拍裂的时候，蒙璋这厮很敬业地将手机举起来对着门板，尽职尽责地直播。

顾奈狠狠瞪了他一眼，蒙璋耸耸肩，做了个口型：“为了生活。”

好在十几秒后，敲门声停止，门外陷入一片死寂。

顾奈的心脏快从心口跳出来。他颤巍巍捂住胸口，找回呼吸，凝神听着门外。

约莫十几分钟后，蒙璋拍拍他的肩，小声道：“别怕，这会估计都走了。”

顾奈软趴趴靠在床边，无语道：“真有你的。”

蒙璋呵呵一笑，“现在钱难挣嘛，你理解理解。”

顾奈犹觉不安心，忍着惧意，贴在门板上探听动静。

依旧静悄悄的，好像真的走了。

他想了想，慢慢弯下腰，小心翼翼将眼睛凑到门缝。

窄窄的门缝视野有限，尤其门外未开灯的情况下，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样？”蒙璋轻手轻脚凑过来。

顾奈神经一松，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呼到一半，生生哽住了。

蒙璋的手机光扫过门缝，尽管微弱，还是让顾奈看清了。

一只没有眼球，全是眼白的眼睛正贴在门缝里，死死盯着他。

顾奈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手哆嗦着指向门缝。

蒙璋脸色也跟着变，纠结了一下，终究没有勇气探头去看，小心翼翼将手机摄像头朝下，对准门缝。

顾奈听见他倒抽一口凉气，轻声说：“发了！”

顾奈：“......”

真敬业。

僵持半分钟之久，顾奈隐约听到脚步声远去。身旁的蒙璋松了口气，“走了走了。”

他对着手机絮絮叨叨：“我的天，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啊，这是真撞鬼了。什么？你说我找的托假扮的？我像是有钱请得起托的样子吗？我边上这个不算，这是我粉丝。”

顾奈揉了揉太阳穴，手软脚软，勉力扒着蒙璋站起来，“扶我去床上......”

蒙璋瞅了眼弹幕：“唉唉又胡说什么呢？什么叫我占便宜了？我的名誉不值钱吗？”

顾奈撑着脑袋，头疼道：“你这么大声，不怕它又回来吗？”

蒙璋低头望着他：“你上床不脱裤子，不嫌脏吗？”

顾奈：“......”

顾奈叹气：“对不起。”

他拖着面条似的腿站起来，往卧房小沙发那边走。

蒙璋伸手虚扶住他，耸了耸鼻子，“血腥味儿好像更浓了，你闻到没？”

顾奈脚步一顿，嗅了嗅空气，丝丝缕缕的铁锈味轻飘飘钻进鼻窦，浓到他根本无法认为是错觉。

蒙璋手机晃了晃，光亮定格在顾奈的脚上，一声不吭。

顾奈汗毛都竖起来了，扭头一看，看见了湿漉漉的脚印。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鞋底沾水了，第二反应是他什么时候去过有水的地方？

“你、你凑近看看。”他的声音在抖。

蒙璋开了手电筒，两人一同吸了口凉气。

床边，顾奈刚才坐过的地方，地板上一片湿红。顾奈脚步带过，在地板上留下了脚印。

血腥味儿如有实质，浓到呛鼻的地步。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都含着惊惧。蒙璋犹犹豫豫掏出手机，镜头倒转，对准床下。

顾奈眯着眼睛，小心翼翼观察屏幕。

两人面色愈发古怪。

地上铺着一滩湿漉漉的血迹，屏幕里却光洁如新，毫无异样。

可闪光灯照到的地方，确实有一滩深沉的影子。

顾奈想了想，探出指尖，刚要触到那摊血迹，被蒙璋抓住。

“别碰。”蒙璋语气严肃。

他的手劲非常大，仿佛碰到这滩血，会发生恐怖的事情。

顾奈挣了挣，他才缓缓放开。

“把你的手机借我。”顾奈不等他回答，拿过他的手机，避开那摊血迹，缓缓低头向床底望。

床底板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所以这滩血到底……

顾奈把床单被褥每个角落翻了个遍，除了浓郁的血腥味儿和床底的血迹，什么也没有。

蒙璋再不像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板着脸说：“你住在里面要小心了，阴煞之物的血不能沾，否则会倒大霉的。”

顾奈脱力坐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对选择这份工作的怀疑。他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

蒙璋靠过去，微微扬起嘴角，切换成一副轻佻样，“怎么？是不是吓到了？要不要进我的怀抱寻求安慰？”

他特意张开了双臂，被顾奈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