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奈瞪大眸子,睡七天,给十万?
他站起来,有些局促,“除了这个呢?还有其他活干没?我帮你打扫卫生吧?”
不然这钱他拿的不安心。
谢晚沅笑了,“打扫卫生就不必了,我有定期打扫的阿姨。我平日里不在这里住,你如果有事,主卧里配备座机,可以通过它来联系我。”
墙上的挂钟清脆地响了三声,六点整。窗外日头逐渐隐没,大厅里呈现一股深邃的蓝调。
“对了。”谢晚沅稍稍正色。“三楼的书房不能去,其他地方你随意。”
顾奈点头,两人签订了协议,谢晚沅似乎很不舒服,咳嗽了两声,带着歉意离开了。
虽说别墅主人不住这儿,但别墅的生活用具一应俱全。顾奈打开冰箱,看到塞得满满当当的食物,挑挑拣拣,最后煮了一碗泡面。
他可没什么兴致在闹鬼的房子里吃漂亮饭。
天彻底黑下来以后,别墅氛围猛然一变。白天是温馨舒适的暖色调,到了夜晚,尤其没开灯的情况下,朝着北面的大落地窗只能透进细微的月光,敷衍描画着家具轮廓。那些陈设站在黑暗里,冷硬鬼魅,让人不寒而栗。
顾奈连忙开了灯。
顾奈怕的不是鬼,而是未知。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无疑将自己放进了恶鬼的牢笼。
他在心里跟欢欢天南海北的胡侃,借以壮胆。从工具箱里掏了个小型手电,以备不时之需。
这间别墅比他想象得大很多,一楼主要是客房和功能间,二楼则是主人房间和休闲场所。顾奈转了一圈,熟记路线,顺便检查门窗。
经过上一遭,他发现,不光鬼要防备,人也要防备。
挂钟响了三声。
十二点整。
顾奈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掏出手电,装上备用电池。
他轻轻推开主卧的门,仿佛怕惊扰什么,放轻脚步,屏气凝神,仔细探查周围动静。
别墅里一片死寂,快将他淹没。
先从一楼查起。
他悄然下楼,站在客厅里,很快发现了不对。
那块巨大的玻璃窗外黑沉沉一片,外面的房屋静悄悄立在远处,没有一丝光亮。
闹市区不可能没有夜生活。房屋不可能全是黑暗。
他贴着冰冷的玻璃眺望,长长的马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将这些异常拍下来,转移阵地,去其他房间。
那股焦糊味似乎愈发明显了。
顾奈心里有些纠结。他既怕这焦糊味是什么鬼魅伎俩,又怕真是哪里烧了。毕竟这是老房子,电路老化也正常。
顾奈把一楼二楼看遍,没有再发现异常。那股萦绕鼻端的焦糊味像一只不断勾引的鬼手,让顾奈心烦意乱。
算了,去看看吧,别真是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浓郁的焦糊味有了指向,顾奈跟着一路上了三楼,逐渐往里,最后停在一个房间门口。
书房。
顾奈观察着沉重的黑色门扉,没发现异常。他凑过去在门缝里嗅闻,里面的焦味简直呛鼻,就像一个大汉躲在里面抽了十几条烟。
糟糕,书房不会起火了吧?里头那么多书。
他下意识贴在门把上,被冰凉的把手冻清醒了。谢晚沅说过,书房不能进。
他想了想,贴耳在门上听动静,里面静悄悄的。他又俯下身趴在门缝朝里望,黑咕隆咚一片,没有火光。
看来不是起火。
他再看这间房,背上浮起白毛汗。像看见什么怪兽似的,不停后退,逃也似的下楼。
踩在楼梯上时,他脚步一顿。
有脚步声。
可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门窗经他检查后已经锁好。
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站起来,顾奈喉结滚动,放轻脚步后退,闪到墙角躲避。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气声,宛如有谁在低声絮语,却如何也听不真切。
突然,脚步停了。
顾奈等了片刻,能溺死人的空气里,只能听到自己鼓噪的心跳。
他忍不住了,打开手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心翼翼下楼。
站在二楼楼梯口,脚步声再次出现。
顾奈呼吸一滞,随意找了个方向躲过去。只听那脚步一会儿响在左边,一会儿响在右边,飘飘荡荡,终无所定。
脚步第三次响起,就贴在顾奈耳边,仿佛人就站在顾奈身后。
顾奈紧张到忘了呼吸,僵硬地缩着身体,不敢回头。
肩膀一沉,一只手搭上来,骨节分明,指尖用力,扣住了他圆润的肩头。
一道清冽低沉的声音调笑着说:“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