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奈喘着粗气,捂住腿,缩在楼梯间,望着一旁血肉模糊的张锦。
隔着台阶缝,外面还在激烈交锋。
那群守山人提前藏在景区里,等着小队自投罗网。他们有一杆猎枪,顷刻间便取走了小队三人的性命。
一片混乱间,张锦中弹身亡,顾奈小腿中了一枪,他只能勉力拽着张锦的尸体躲起来。
好在救援队也是一群孔武有力的青年,几人合力夺枪,抄起家伙开始反击。
长这么大,这是顾奈第一次身临其境械斗场面。这次守山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带的人很多。小队连日疲惫,又食物短缺,全凭着一腔憋屈愤懑在支撑。
顾奈望着张锦的尸体,脑子里乱糟糟的。
张锦亲眼见证小队成员杀了阿水,再难活着走出昴星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腿部剧烈疼痛,冷汗从额头淌到下巴。顾奈警惕地望着外面,就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小队成员惊慌失措地跑出来。顾奈一动,刚想让他进来躲避,一个彪形大汉突然出现,提着砍柴刀,狠狠劈向他的后脑。
小队成员瞪着充血的眼睛,死死看着顾奈,软趴趴倒地。
顾奈屏住呼吸,手脚发麻。
大汉提着刀朝外走,肩背上覆满蓬勃的肌肉。柴刀上的血水像珊瑚珠串一样,一粒粒坠落在地。
顾奈就这样目送着大汉走到门边,刚准备松口气,就见大汉脚步一顿,眯着眼看向了楼梯。
木质台阶的缝隙里,顾奈胆战心惊与他对视。
大汉缓缓靠近楼梯,凑近了脸,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望着顾奈,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你……”
顾奈慌忙闭眼,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淌下。
他再睁眼时,大汉跌倒在台阶上,队长手里拿着瑞士军刀,五官深刻而冷厉,身周萦绕着浓郁的煞气。
他矮身将顾奈拖出来,顺手解决了两个欺近的守山人。
“腿怎么样?能走吗?”
顾奈脸色苍白,脱力地靠在他身上,“恐怕不太行。”
队长抿着唇,轻松将他背起来,向门外走。
顾奈环住他,虚弱地说:“其他人呢?”
队长没说话。
队长抬脚堪堪迈过门槛,又有几道身影缠过来。
顾奈身体累,心也累,不知道这群守山人受什么刺激了,几乎是以搏命的态度,要留下所有的小队成员。
顾奈实在是没辙了,“队长,你放下我吧。”
队长充耳不闻,一脚踢飞一个,那倒在地上的人嘴角都开始溢血,仍旧死死搂着队长的腿,招呼其他同伴过来。
顾奈开始挣扎,队长一时不察,被他逃开。
顾奈抄起边上的椅子残骸要帮忙,一阵冷意十足的飓风突然从门口钻进来,迷了他的眼睛。
眼角余光里,鲜红的色泽刺痛了视网膜。
“呵......哈哈哈哈......”
银铃般的娇笑声在空中荡开,似远似近,在生死缠斗中显得无比诡异。
顾奈靠墙稳住身形,视线逐渐模糊。不知从哪儿出现的迷雾,须臾就挤满了屋子。所有的一切都雾蒙蒙的,只能看见红色的残影在雾中飘动。
守山人面露恐惧,纷纷跪下磕头。
“山神爷息怒,山神爷息怒!”
“还请山神娘娘恕罪,我们此番进山,是为了除去混在救援队里的邪祟!”
山神娘娘?
顾奈正琢磨着这个奇怪的称呼,浓雾逐渐散去,雾中的影子现了形。
那竟是十几位披着红嫁衣的新娘!
从服装的制式来看,年代不一,时间越久的新娘面容越狰狞可怖,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山神娘娘......哈哈哈哈......”新娘们尖利地笑着,面上满是怨毒。“哪有什么邪祟?你们这些贪生怕死之徒才是真正的邪祟!”
话落,一位新娘五指成爪,狠狠扣在一个守山人头顶,猛然使力,那守山人瞬间头颅破碎、红白液体飞溅开来。
顾奈屏住呼吸,吓得大气不敢喘。
其他新娘如法炮制,几分钟的功夫,刚才还势不可挡的守山人全员覆灭。
解决掉守山人,新娘们目光一转,看向小队成员。
存活下来的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不敢吱声。
其中一位新娘走到黄蝎面前,歪了歪头,“我见过你。”
她抬起手,轻轻搭在黄蝎头上。
黄蝎吓软了身子,匍匐倒地,求饶道:“山神娘娘,我知道自己有罪,已将那名新娘还给了山神爷,还请您大发慈悲,饶小的一命!”
新娘冷哼一声,手指微微用力。
黄蝎走投无路,央求队员救他,可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黄蝎一扭头,看见了顾奈,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指着他,慌乱道:“他!山神爷看中的人是他!山神爷还在房中挂了他的像!你们若是带他回去,山神爷必定好好嘉奖你们!”
他本也是病急乱投医,没成想新娘果真望向顾奈的方向,缓缓收了手。
“倒是个俊俏的后生。”新娘们白森森的瞳仁上下打量着顾奈,纷纷满意地点头。
顾奈满面惊恐,这是什么意思?黄蝎这个老封建祸水东引,现在准备献祭掉他了?
新娘们深深看了顾奈一眼,其中一人说道:“那就说定了,今夜子时,良辰吉日,你们为他披上嫁衣,让他在这里等着山神爷的迎娶。山神大人自会免去你们所有人的罪责,你们可安全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