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奈也不避开,大大方方任他端详。
最后绷带男说:“这是我用命守护的东西,不能给任何人。”
顾奈被震了一下,大概是眼前这个向来云淡风轻的人,突然用平淡的语调说出一句沉甸甸的话。
用命守护的东西......
顾奈软下声音:“我只是很好奇,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吗?”
绷带男这次回答得很快:“这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关乎你的未来,如果你失去它,就会离开我,还会迷失你自己。“
顾奈张着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对我很重要的东西,需要你来守护?”
绷带男说:“因为你自己会弄丢。”
顾奈怒了,“你是不是有点瞧不起人?凭什么觉得放你身上就安全了?”
绷带男不说话。
他算是摸清这下家伙的脾气了,不想回答就保持沉默。
顾奈平复了一下呼吸,竭力冷静地问:“我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保管,那你对我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你到底是谁?”
出乎意料,绷带男说:“我们只是陌生人。”
顾奈冷笑:“你就扯吧你,你连世界的本质都不知道。”
这只是一个游戏罢了,一个游戏NPC神神道道地跟他谈论宝物、未来,真是神经病。
他转身下床,找自己的鞋,不冷不热地说:“我的人生是掌握在我自己手里的。”
绷带男起身,看他穿鞋、正衣冠,忙活一通,即将离开时,突然开口道:“如果你的人生真的掌握在你自己手中,你就不会在这里遇到我。”
顾奈出门的身影微不可见地一顿,紧接着若无其事踏出房间。
***
顾奈一直到晚上下班都精神不好。这种精神不好并非指被姓刘的做了手脚导致的生理上的,而是心头一直缭绕着绷带男的那几句话,导致神思不属。
他巡园时脱离开大部队,一直在小树林附近晃荡。不一会儿,听到了清脆的巴掌声。
他躲在一棵树后,默默观察。
远处站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穿着工字背心,月光下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身材不错。
那人似乎感觉到什么,回过头,与顾奈直直对上。
顾奈走出去,上下扫了他一眼,嗤笑:“神经病吧你,穿成这样钻小树林,给蚊子吃自助?”
林鹤冷哼一声,凹了个姿势,肱二头肌以及小臂线条都在微微使力,近看还真有几分赏心悦目。
顾奈笑着戳了戳,“还挺有料的。”
看来这小孩上次真受刺激了。
林鹤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硬邦邦道:“你上次要我查的那九个人,我查到了。”
顾奈惊叹:“你要不转行当警察吧?别当记者了,你这本事不用浪费,不如上交祖国。”
林鹤摆手,“你懂什么?不当记者我的人生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好了,我简单说一下。这九个人的身份,说起来很普通,为首的是一对夫妻,以及他们的女儿;然后是老师和三个学生;最后是两个商人夫妻。嘶,听起来都挺正派的,怎么会干杀人放火这种勾当?不过人不可貌相.......”
顾奈手脚冰凉,已经听不清他余下的话了。在林鹤发现不对劲时,喃喃开口问:“那对夫妻,家里就一个小孩么?”
“好像不是,还有一个男孩吧?忘记是哥哥弟弟了。”
还有一个男孩。
导师和三个学生。
顾奈僵立原地,脑袋嗡鸣一声。九个人影扭曲摇晃着立在树林里,嘲笑着、咆哮着、流着眼泪。
“你说这是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你有证据吗?”
“真好笑,早不坏晚不坏,一到关键时候电脑就坏了!”
“求你了,你救救她吧!她是你的妹妹啊!”
“你可不要忘了!她当初也是为了救你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现在她有困难了,你怎么能见死不救?你还是人吗!”
顾奈全身发软,瘫坐在地,全身觳觫。他疯狂敲着脑袋,想把那些冰冷的、刻薄的、砒霜一样的话从脑海里赶出去。
“你怎么了?顾奈?奈奈!”
有人在呼唤他。
顾奈喘着粗气,瞳孔慢慢有了焦距。林鹤蹲在他身前,担忧地看着他,“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顾奈摸了一下面颊,满脸潮湿。
顾奈抹了一把脸,略有些尴尬,“没事,犯病了。”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顾奈摇头,“没事,缓一会就好了,还有其他信息吗?”
林鹤仔细端详他的脸色,见人平稳下来,才道:“那对富商也有一个儿子。我大概猜测了一下他们这些人的动机,夫妇很好猜,女儿病重,药石无医,应该是来找机缘的;老师和学生的话应该是为了学业;商人么,应该就是为了财富。”
林鹤垂着头,迟疑了一下,才抬头看顾奈,“我、我其实觉得那个绷带男,挺不对劲的。”
顾奈唰地抬眸看他。
“你还记得上次么?我们一提到......”他消了声,左右看了眼,确认安全,才道。“就有怪物出现,然后他正好卡在墙边,还有他那满身的疤痕,不知道你注意到没。还有,我从来都没见过他摘绷带的样子,如果说这园里哪里有异常,那么最过怪异的,应该就是他了。”
顾奈瞳仁闪烁,没有说话。
林鹤从兜里掏出一个物件,压低声音,严肃道:“奈奈,我有预感,关键信息应该在他身上。如果你能把这个□□放在他身上,对我们探知真相一定大有裨益!”
顾奈迟滞片刻,缓缓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