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奈快酸掉牙，“你们两兄弟连性格都不一样。他闷骚，你明骚。”

“那你更喜欢哪个？”绷带男嘴比脑子快，说完后就顿住了。

“所以你果然是他的兄弟咯？并且知道他的存在。”

“不算。”

“还真是如出一辙的回答啊。”

顾奈看着他，正色道：“的确不算，双胞胎是同一个母体经历同一妊娠过程诞下的两个孩子，那我应该怎么定义你呢？复制体？”

绷带男情绪少有的波动起来：“我才是真实的！”

顾奈好奇道：“你们怎么定义‘真实’和‘复制’呢？依我看，在地面上活动的才更真实吧？”

绷带男沉默了一下，才说：“拥有完整记忆的人才真实存在。”

“记忆？”顾奈突然想到，浅风忘记自己手上的疤痕从何而来。

顾奈还想再问，绷带男抬起了头，目视远方，“他过来了。”

顾奈感觉到耳畔微风拂过，远处绷带男踏着霜华走来。他回头时，身侧空空荡荡。

“你最近几天，总来这里做什么？”绷带男问。

顾奈神秘兮兮地说：“这下面有一个乐园。”

绷带男不说话。

顾奈接着说：“乐园里有你，有浅风，还有菲林。刚才那个乐园里的‘你’，还出来看我了。但是话又说回来，哪个你才是真实的呢？”

“我是真实的。”绷带男笃定地说。

顾奈下了马，站在他面前，伸手触摸他的脸。

绷带男下意识躲了一下，很快又摆正脑袋，岿然不动。

顾奈说：“你的眼睛被封着，可你看得见；你的鼻子被封着，可你能呼吸。你真的是真实的吗？”

绷带男拉下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声音很轻地说：“只要你承认这一切，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顾奈跟绷带男打了半天太极，一句话都没问出来。

不，不能算没问出来。因为绷带男此人爱打哑谜，你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但他说的未必是错的，只是需要一个翻译。

***

顾奈次日晚间跟着浅风夜巡。两人顺便“交心”。浅风真是个很负责的上级，非常关心员工的生理及精神状态，还委婉地说如果不喜欢绷带男，可以调换到他的组。顾奈现在可离不开绷带男，毕竟此男身上的秘密跟他的绷带一样裹得紧实。

顾奈旁敲侧击着有关帕瑞黛斯的来历以及刘总的经历，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浅风却很谨慎，一直避重就轻，顾奈什么关键信息都没得到。

越是回避越有鬼。

两人回去时，顾奈找了个借口分开，脚步一转，在林子里堵到了林鹤。

“我还以为几天过去，哥哥有了新的同事，就忘记我了呢！”林鹤委委屈屈地说。

“甭废话，手机交出来！”

林鹤大大方方递出手机，羞答答道：“我们已经进展到查手机了吗？那哥哥的手机是不是也该给我查一下啊，话说我们还没加上微信呢......”

“说了没有手机。”顾奈打开浏览器，输入帕瑞黛斯关键词，手指一顿。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浏览器里可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顾奈叹气，“没信号。”

林鹤把手机拿过去，也愣住了，“没信号？那你们内部人士是怎么交流的？”

“对讲机。你之前来没注意到吗？”

林鹤苦笑，“我之前都是偷偷拍摄记录，没有联系过别人。看来这游乐园防守得还真是严密呢，你想要查什么？我一会儿出去帮你查。”

“我想查B市帕瑞黛斯从修建开始有没有发生过恶性事件，以及它的负责人刘总。”他突然想起来，“你不是说你某个亲戚是管理层么？应该更好打探吧？”

“行，包在我身上！还有别的吗？”

“还有你晚上离旋转木马远点。”

“啊？”

“旋转木马附近会随机刷新怪物。”

园区有超自然事件，这点在园区埋伏了许久的林鹤早就知道，甚至还撞见过。闻言来了兴趣，“什么样的怪物？详细说说？”

顾奈犹豫了一下，“你，能搞到热像仪吗？

“啊？”

顾奈道：“我想验证哪一方在说谎。”

谁真谁假，红外热像仪见分晓。

林鹤就在满脑门问号里，被顾奈拽着向门外走。

这次出去可没第一次这么简单了，顾奈把口舌说干，各种保证，才勉强把林鹤送走。还因为“在特殊时期私带密友进园”，喜提一个处分。

尤其是两人出门后，林鹤还非常欠地说：“我太感动了，哥哥竟然愿意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顾奈满头黑线，“滚！”

林鹤瘪嘴，“其实我是想说，我知道西南角有道矮墙，可以翻出去的......”

在顾奈撸袖子的时候，林鹤一溜烟跑了。

顾奈带着一肚子火气进了门。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不对。余光里，阴森森的树影中有一块黑格外突兀，像刷漆没刷匀一样。

他眯眼盯了一会儿，沉声喝道：“谁在那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