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手里还抓着他打印的那份辞职通知，眼里摇晃的波纹像破碎的玻璃。

很快，那些神伤就被收敛进去，只余下刻骨的冰寒。

霍先生缓缓走近，噙着冷笑，“你们胆子真的很大，居然敢趁我不在的时候逃跑；特别是你，还想拐带我的人跑。”

谢先生挡在顾奈身前，冷着脸道：“什么拐带你的人？你这人真奇怪，还强买强卖的，没看见顾奈已经递交辞呈了吗？”

霍先生深吸一口气，望向顾奈，“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把你抓过来？”

他眼神像刀一样，让顾奈胆寒，顾奈下意识往谢先生背后缩，小声道：“我早就跟你提过了，我想离职......”

“顾奈！”霍先生加重了声音，“不要逼我发火。”

谢先生也有点火，挺直了胸膛，指着他鼻子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没听到他不愿意么？”

霍先生眯起眼睛，“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谢先生一滞，紧接着扬起脖子，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大公鸡，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呛回去，“什么你们两个？顾奈是你谁啊？你看看你边上这些怪物，正常人能跟着你就有鬼！”

论撒泼吵架，霍先生当然不是谢先生的对手，他向来直接，扭头问顾奈，“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么？”

顾奈虽然怕他，但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大着胆子说：“霍先生，我真的要走了，感谢你这将近一个月的栽培，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

霍先生竟是笑了，“更好的......”

他呢喃着这几个字，也不知是何意味。片刻后，他后退一步，轻叹一声，端的失望透顶的模样。

“动手吧。”他摆摆手。

霎时间，刺耳的锁链声又起。

边上形态各异的无皮怪物行动起来，虎视眈眈看着他们，包围圈越来越小。

谢先生反应很快，拽着顾奈朝怪物最少的大门跑去，那里只站着霍先生和管家。

管家上前欲拦，被谢先生一拳打偏了脑袋。

顾奈本来还有些担心管家，却见管家脸上的皮片片脱落，歪了歪头，那有几分单纯天真的样子，与前些天夜里戏弄他们准备勾魂索命的无皮怪物一模一样。

谢先生也发现了，骂了句脏话，“原来是你！”

这下他不再手软，一脚踢过去，把管家踢得单膝跪地。

霍先生环胸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淡地盯着他们。

把管家撂倒后，谢先生带着顾奈向大门跑。

霍先生慢悠悠靠过来，谢先生警告道：“你闪开点，我可不跟文弱书生动手。”

顾奈心里咯噔一声，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霍先生是典型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又因脸色苍白，给人一种身体不好的错觉。

他还没来得及提醒谢先生，预感便应验了。

脸上微风一拂，霍先生就从几步之遥闪到两人面前，谢先生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当胸一脚，踹得飞了出去，砸进了无皮怪物堆里。

“谢先生——”顾奈惊慌道。

他想赶过去施救，身体就被霍先生环住了。

霍先生钳着他的下巴，朝向谢先生的方向。

无皮怪物兴奋起来，将疼得脸色发白的谢先生高高举起，向不知何时开了门的黑漆漆的地下室门洞里走去。

霍先生禁锢住他，在他耳边略有些兴奋地说：“你既然那么在乎他，就去送他最后一程吧。”

“不要不要，你放过他吧，我后悔了，我不走了......”顾奈心里快被愧疚填满了，如果谢先生只是一串数据，他当然不会有这样丰沛的情感，可问题是谢先生也是玩家之一，如果谢先生死了，甚至是被凌虐致死，难保不会出现什么脑部后遗症，到时候，自己就是最大的罪人。

顾奈回头，泪盈于睫，抽噎道：“我说的是真的，我愿意跟你在一起，你放过他吧......”

霍先生欣赏了一下他的脸，缓缓道：“真的？”

“嗯嗯！”顾奈急促点头。

霍先生微微一笑，冷酷地说：“晚了。”

顾奈呆住了。

霍先生轻轻吻着他的眼泪，带着他往门里走。

几秒后，顾奈卡壳的脑袋迅速转动起来，他在颅内几乎是嘶吼道：“欢欢！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