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泽直言:“睡不着,想和你说话。”
姜晏淡笑:“那,我们去房顶?”
凌月泽摇头:“就在你房里,也许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不合适。”也不等凌月泽反应,姜晏拉住了他飞出窗外,踏着墙瓦到了客栈屋顶。
二人坐在房顶,五月晋州的晚上并不冷,空中已近满月,所以星星算不上太多,虫鸣声也格外明显,凌月泽看着天空,轻声询问:“为什么不合适?”
“若是有人瞧见我们二人晚上单独在一个房间,谣言便会四起,我手底下的女人们做事利落,但有许多家中无母无父,更遑论兄弟,糙得很,所以她们不太会理解清誉对你这种男子来说有多重要,她们只会觉得她们家主子得手了,然后得意地到处传。”姜晏解释道,“但我又不能向她们解释,她们只会觉得我在掩饰,更不能下令镇压,只会传得更凶。”
“那就让她们传呗,我不介意。”凌月泽歪头笑道,“都跟你跑出来了,还有什么清誉?”
“我介意。”姜晏认真地看着凌月泽,正好对视。
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凌月泽低下了头,移开了目光:“那……那个,听说市集那件事之后,有人给你送了好几个美人。”
“呃……嗯,是啊。”姜晏倒吸一口气,假装在看四周风景。
凌月泽的头越来越低:“他们……对你好吗?”
姜晏支吾道:“还……还好吧,一个会弹琴,一个会跳舞,还有一个会按摩。”
“明明是会唱歌,他哪里会跳舞。”凌月泽小声嘟囔。
“是……是吗?”姜晏挠了挠头,“不,不太记得了,送来就放后宅养着,长啥样都记不起了……”
“噗。”凌月泽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凑近姜晏,继续问道,“那……那个乔老板呢?还记得吗?”
“那个记得,我非常喜欢他——”姜晏说着,看到凌月泽愈发紧张的眼神,轻笑道,“做的点心。”
凌月泽又笑了,姜晏静静看着他笑,觉得他比月光还好看。
“好吧,那你问我吧。”凌月泽笑道,“问什么都行哦。”
“什么都行吗?”姜晏眼含笑意地看着他,“那我想想哦,——有了,你更喜欢娘还是爹爹啊?”
“你——”凌月泽佯装生气,抬手想锤姜晏胸口,却被姜晏一把抓住了手。
她没忍住,顺势把凌月泽揽进了怀里,柔声说道:“不喜欢可以随时推开,另外我知道你想让我问什么,我信你的,不用问。”
他哪里会推开,只靠在了姜晏肩上:“其实我也不该问的,女儿家,有几个夫侍、美人,都没问题的,可我……我会难受……”
“那就问,随便问。”姜晏把他搂得更紧了些,“随时随地都能问。”
凌月泽眨了眨眼,问道:“嗯……那……你刚刚是不是在琢磨怎么跟我母亲说我出走的事?”
“呃……有……吧。”姜晏道。
“其实跟母亲实话实说就行,就说我硬要跟着你走。”凌月泽果断道,“母亲也该想到有这天的。”
“哦?”姜晏皱眉,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姜丰被打入天牢后,我与母亲大吵了一架,这是我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同母亲吵架,她想让我去求陛下恩准我进牢探望,她说姜丰不会就此倒台,此时我去给予温情,定会增进彼此的情谊,陛下看到此举,事后也会觉得我重情义。于是我跟母亲说,我真的不喜欢姜丰,这种不喜欢不是朝夕相处就能改变的,我一直都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因为隔近了,会觉得难受。在知道她被打入天牢后,我心中甚至觉得高兴。”凌月泽说道,“然后母亲自然是大怒了,我也出乎她意料地大怒,我说母亲索性就当月泽死了,从此天地宽阔,月泽都跟着姜晏走。”
“所以,那日市集之事,是凌大人要你试着与姜丰好好相处,于是你选择去试一下?”
姜晏问得很直接,凌月泽抬眸看向姜晏,他以为她会生气,可她没有,她只是依旧温和地看着自己,温和地发问,却又毫不松手地搂着怀中之人。
凌月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嗯,对不起,因为母亲说,她就我一个孩子……凌家的未来,系在我的身上……”
“我猜也是这个原因。”姜晏轻轻点头。
凌月泽连忙解释:“但,但是后来我想通了,我实在无法容忍同一个我看到就难受的人相守一生,于是同母亲说,她要我做其他什么事都可以,唯独姻缘一事,我这辈子都跟姜晏走到底。”
不知怎地起了一阵风,姜晏把凌月泽紧紧搂住,替他挡去了冷意。
“傻子。”姜晏轻笑道,“你这个傻子。”
凌月泽莞尔:“我总觉得,这次你去西州,如果我不跟着,我就再也抓不住你了。所以傻就傻罢。”
姜晏只看着怀中人皎好的面容,沉下声道:“我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