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怀瑾贴着他的唇告诉他:“感受到了吗?”
“你是温热的、鲜活的、有生命迹象的。”
承怀瑾牵着他的手放到他的心脏上面,承怀瑾垂下眼睛望着他:“这是你的心脏,它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宣告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穆珩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左手上传来阵阵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的温度。
“你不是后悔了吗?”
承怀瑾低头把他眼角的泪水吻净,略用了些力说:“瞎说。”
穆珩翼更委屈了:“那你一直不对我说话!一直让我在那里说!”
“说出来是不是好很多了。”承怀瑾心疼地揉着他的脑袋。垂下眼望着他纤细的脖颈,眼神更加阴暗。
他的小翼最近承受太多了,一次又一次被打破了他曾经固有的记忆。
自己明明才是伤害最深的人,却又反过来将所有的错拦在了自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体内的暴躁,看着因为他的话而思考的穆珩翼轻声说:“你的记忆是假的,但你这个人是真的。”
“这个世界本就是真假参半,想是真就是真,想是假就是假。”
“不管外界多否定你,你不能否认自己是个天才。”
承怀瑾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羽翼是你自己长出来的,能飞多高飞多远,全凭你意愿。”
穆珩翼搭在他肩膀上,因为他的话,凌乱的思绪被理顺了不少。
他撑起脑袋看着他:“所以你到底凭什么要替他揽过烂摊子?”
穆珩翼伸出三个手指在承怀瑾眼前晃悠:“我冤枉了你整整三年,怨恨了你整整三年。甚至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们之后也会隔着一层雾。”
“到底为什么?”
承怀瑾看着他眼里那股认真劲儿,知道躲不过去了,轻声开口说:“我不想让你也失去家……”
轻飘飘一句话在穆珩翼心脏上划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真的是他预想的那样……
“我曾经试探问过你,觉得穆耀是个怎样的人。在你的眼中,他依然是个好父亲。你很向往,我不想破坏。”
承怀瑾转着穆珩翼手上的戒指,眼里带着笑意:“我也是前段时间在英国才知道穆耀从小对你做了什么,你一直被他安排服用药,记忆一直在出现偏差。”
穆珩翼着急说出口:“我现在都想起来了!”
承怀瑾对着他宠溺一笑:“对,你也想起我们第一次是在高中见面了。”
“因为做了药物清创,你的身体里只剩下一些残余药物可以通过身体代谢消退。没有外界药物的干扰,让你接触曾经真实发生的事情,你的记忆就会慢慢恢复过来了。”
“所以你怕我被穆耀伤害到,自己就独自忍受了我的埋怨……”穆珩翼眼里充斥着震惊,但更多的是对承怀瑾的心疼。
“我凭什么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穆珩翼扑在他怀里不动,紧紧抱着他。
“你就很好。我从小所见到的只有阴暗,哪怕古堡在奢靡耀眼,古宅在庄严肃穆。它们也都是虚假的表象,每天看着那些人虚伪的嘴脸,很恶心。”
“所以我接受了高中讲座的邀请,我想或许接触下正常的人,会好受一些吧。我也庆幸我接受了,因为那是上天赐予我的光。”
承怀瑾捏起来埋在他脖颈不动的穆珩翼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有你,我的小先生。”
“你闯进了我的眼中,在这里肆意散发着希望。”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再后来你受伤了。当时的我不知道你遭受了什么,只知道你很喜欢你的父亲。我不想在你脸上看到你流泪,不想你难过。”承怀瑾说着,有些落寞。
“我就私自揽过来了……但是你还是很伤心,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伤心。”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我对你的爱,只能用最直白又最下·流的欲望。这也恰好让我们拥有了不健康的恋爱,恰巧让你更加坚信是我一手造成的。”承怀瑾笑了,却笑得心酸。
“何况,如果不是我太疏忽,是我忽略了穆耀的手笔。我在警觉一点,你或许根本不会遭受痛苦。一起是我罪有应得。”
他注视着他的心口,那里前不久才受过伤,现在却不顾着自己的身体,在外奔波。承怀瑾一席西装革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又过来陪他用晚餐。
这么多年,紧紧是不希望他自己难过,就独自一人承受着那些无妄之灾。
穆珩翼紧握着拳,眼神凶狠地盯着他,或许忽略眼眸中的水光会更有说服力。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副样子在承怀瑾眼中都是一个毫无威慑力的小猫咪。
穆珩翼看出他想要笑的嘴角,厉声道:“严肃点!”
“遵命!”承怀瑾笑着配合他。
“从今以后,不准你承担不属于你的痛,任何都不行,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能做到吗?”
“不能。”承怀瑾收敛起了笑容,同样认真说道:“我的第一位是你,绝对不容许触犯的底线。包括我自己也不行……”
承怀瑾垂下眼睛:“你的身体令我沉迷,但我不希望你难过,我希望我们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要建立在你的快乐之上。我在努力了,在努力改变自己,先前不顾你的意愿,是我没有别的办法让你转移注意力了,我只能想到这个。”
他的声音有点闷,常人只会觉得声音更低沉了,性·张力更强了。
但是穆珩翼听出来了,他在委屈。
穆珩翼突然没忍住笑了声,引来承怀瑾不解,他对着他笑的更欢:“若真的不是我的意愿,你也不能得逞。我也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只会让承怀瑾感到被幸福淹没,他急不可耐去寻找他的唇,触碰的瞬间,穆珩翼听见他说:“我也爱你。”
晚上,穆珩翼靠在他怀里,眉眼带笑。
这么久以来,他终于彻底松懈,没有那些混杂的记忆扰乱他,没有隔阂阻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