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在门口的时候,那些打手不动我,可不是因为看我凶,是因为变种的爪子。那个尺寸决定了变种的体型,证明了我的实力,所以我耍横也没人想管我。”
陈良回忆起那日老头满头大汗的模样,还有这几日担惊受怕的自己,也是自嘲的冷笑一声。
泽沐然不爽:
“笑什么?你这个表情很欠抽。”
陈良攥着拳,垂下头,眼泪滴在棉花糖上,打湿糖丝,看着其坍缩后粘结,只感觉这丝丝的甜多么虚妄,多么空虚。
陈良深呼一口气,也是咬紧牙关:
“杀,杀了我吧。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泽沐然歪着头看人:
“我最近对你不好吗?你还有什么不满?”
陈良死死捏着签子,他决定激怒面前的人,如果泽沐然到最后都不动手,那他就自己来好了。
陈良打翻茶碗,将桌面上的东西一股脑的扫这地上:
“恶心,你,外面那些人,这个世界,真他妈的恶心!”
泽沐然一脸不可理喻,陈良咬着嘴唇,咬出血来:
“不止你,我也很恶心!我陈良他妈的也烂透了,跟着你苟活,舔着别人的血,吃着别人的肉。”
泽沐然不理解陈良干嘛发疯,也是解释:
“我从来没给你吃过人的肉。”
陈良只感觉阵阵窒息,他颓废的跪坐在地上,抱着头大哭:
“我是共犯啊!共犯啊!难道不吃我就算保住什么道德,可以理所当然的自认为高洁了吗?”
“无论是面包还是饼干,我身上穿的用的,吃的喝的,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杀了别人抢夺过来的。”
“就算我什么都不做,捂住眼睛和耳朵,难道不是一种无作为的恶行,难道我没有助纣为虐吗?”
“到头来为了活着,除了这副躯壳我什么都没剩下。品格也好,尊严也罢,我的良心真它妈被狗吃了,现在想想,身为人应有的一切我还剩下什么?”
陈良啜泣着,他一直都觉得很屈辱,很恐惧,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下定决心去死的时候,终于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陈良抬起头,他以为他战胜了恐惧,不在惧怕泽沐然,可当他与那双毫无感情,冷漠的眸子对视时,顿时吓得噤声。
有点不一样,这个泽沐然和平时的泽沐然,有点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看着,就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惊恐的叫嚣。
陈良觉得那是一双非人的眼睛,那副皮囊之下潜藏的东西隐隐约约要满溢出来,将他的窘迫吞吃殆尽。
陈良颤抖着握紧签子,想要像许南风一样怼到喉咙里去,只是不知该如何下手,身体本能的排斥这种自残反应。
泽沐然摸着怀里,丢过去一包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这个,是可以让你昏迷的药,我会砍你的头,你只需要睡一觉。”
陈良惊的缩了缩,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泽沐然,至少他想不到泽沐然会是这种反应:
“你,为什么这样?你,是提前准备好的?”
泽沐然很冷静,且无所谓的托着腮,平淡的坐在那:
“啊……我是觉得时间也快差不多了,要搞这个药也只能来这里。”
陈良死死捏着那一包药片,红着眼睛:
“你不觉得羞愧吗?你不觉得无耻吗?你就不感觉一点可惜,或者为我伤心吗?搞什么?难道来这里就是为了杀我吗?为什么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果连死都要被你玩弄鼓掌之中?”
泽沐然正襟危坐,十指交叉,漠然的盯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