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沐然不是很明白笑子风又在拧巴什么，上一轮他也没有挨咬，干嘛突然这样，是要她怎样？

笑子风激动的挥手砸向地面：

“我做不到！怎么可能不怕疼呢？疼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能习惯这种事的你，也太过可怜了吧！”

泽沐然微微偏头，他不明白笑子风在愤怒什么，但有一句话她不喜欢。

泽沐然从树上跳下来，对着笑子风的伤腿踩了一脚，惹得人疼的嗷嗷直叫，眼泪横流，也是挣扎着怒道：

“你干什么？你踩到我了，这样好疼！”

泽沐然冷漠的看着人，没有抬脚，反而愈发用力：

“因为我要让你记住，我不喜欢你的用词。你可以说我这个人很可悲，但你不能说我这个人很可怜。”

笑子风在这一刻觉得很荒诞，他们本应是在讨论一个死亡痛苦的事情，而泽沐然却在说什么用词标准。

笑子风抓着裤腿上的布料，红着眼睛咬牙强忍着痛苦：

“我知道了，你起开。”

泽沐然踹了一脚笑子风的断腿，惹得人疼的蜷缩起来。

笑子风觉得他真的分不清了，到底应该用怎样的态度来对泽沐然，他实在是搞不清泽沐然到底是在为什么纠结这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可以可悲，不能可怜？”

泽沐然蹲下来，坐在枯枝败叶中，平静的看着笑子风：

“因为我觉得你其实有点无病呻吟。”

笑子风被这话噎住了，他很愤怒，他明明实实在在的在痛苦，可对方却说他是无病呻吟，这到底是在开什么玩笑！

泽沐然等了一会，发现笑子风没有急着反驳，或者发泄脾气，所以她决定在这里把话全都说完：

“洛沈沉，你，我，表面上看起来我们好像是很可怜。但本质上，却只是可悲，和可怜不沾边。”

“你好好思考，对于那种在重回中无数次死亡，都无法改变一分一毫现实的人。身为重生者，可以无限次试错，无限次改变未来，拥有着选择权与希望的我们，真的配谈可怜吗？”

笑子风感觉很委屈，他感觉泽沐然不理解他，一点都不理解：

“可是会疼啊，死掉真的很可怕，一切回退，然后只能从新开始。大家什么都不记得，累积的一切成果都消失掉了。每一次，每一次只能不断的重头再来。疼很可怕，死掉很可怕，失去很可怕，这一切难道还不够可怜吗？”

泽沐然没忍住笑了出来，没错，笑子风这样确实挺可笑的，为这种无聊且没有意义的事情纠结，真叫人无语：

“这不都是你自找的吗？你做出了选择，拉住我叫我不要放弃你，因为你不想在全然无知的情况下死去。”

“在抓住我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主动选择了循环，是你自己死抓着苦痛不放，到头来又抱怨什么死掉太痛了，太可怕了？”

“而且，你之前还说什么爱着这个爱那个所以不愿放弃一类的话。现在看看难道是一时兴起说的大话吗？那时候我还以为你考虑清楚了，结果却也只是这种程度吗？”

笑子风吸了一下鼻子，擦着泪，觉得泽沐然真的很过分，而他已经开始想念陈良了，他现在真的很需要陈良：

“你为什么就不能安慰一下我？你干嘛表现的那么冷酷，你以为你这样摆臭脸就很厉害吗？你还不是被咬死了，你还不是输的一塌糊涂！”

泽沐然表现的很不理解，因为她发现笑子风突然开始无理取闹了。她本以为死亡，经历，可以让人成长，但很明显，笑子风居然开始倒退了。

如果换作任何一个人这样说，泽沐然都会放弃和其继续沟通，舍弃掉第五周目这一条路线，打上废案的标识随意扔掉。

但眼前这个是笑子风，泽沐然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人当保险。他即便在这周目是这个样子撒泼，也仍旧有所浪费口舌的价值：

“笑子风，现在已经是第三十轮了，如果是一开始，哪怕是做做样子，我也很愿意说些好听的，做些好看的，安慰安慰你。”

“你寻求的安慰，和你的眼泪一样毫无用处。现实不会因为你的哭泣而改变，安慰不能让发生过的事消失抹去。”

说到这里，泽沐然缓缓站起身，树木的阴影投射在她的身上，看起来却陌生的一点不像一个人。

泽沐然打了个响指，做出了一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