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沐然的脑袋里装的好像是某种无下限的恶念。就好像，她这个人根本看不见世界上一点美好的东西。她看待事物的逻辑，仿佛是因为我是人渣，所以全世界的人都是人渣。

这在心理学上该叫什么？恐惧？敌对？泽沐然会不会一直都觉得满世界都是她的敌人？会不会路上她踢到石子，都觉得有人设计打算谋害她？

这算恐慌吧？这算仇视吧？他都不知道泽沐然精神问题比洛沈沉还严重，不如说她脑子真的还有正常时候吗？

笑子风的大脑飞快的转动着，他开始怀疑泽沐然现在和他说这些，是想干点他想不通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在这么长的相处时间里，泽沐然可能根本没有相信过自己。

在泽沐然的认知上，他其实一直处于一种背叛，或者敌人的位置上吗？

泽沐然蹙眉，似乎看穿了笑子风的想法，也是敲桌警告：

“乱想什么，都体现在脸上了。”

笑子风吃不下去饭了，他感觉自己的胃在这一刻开始紧张的抽搐，冷汗也是直冒。

泽沐然抬手遮住嘴巴，覆盖住面颊：

“怎么这个表情，伤口吓到你了吗？”

笑子风看着泽沐然，下意识摇摇头，他其实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她现在脸都被洛沈沉划的烂掉的原因。

以往，她似乎都在通过控制面部肌肉，来调整，柔化表情。让她在说一些可怕的事情上，看起来更像是插科打诨的胡扯。

可现在，无论她挡于不挡，都遮不住眼里那种叫人窒息的违和感，即便她现在挡住脸，就剩一只眼睛。

笑子风的思维在乱窜，但这些想法最终都被他自己打回，否决。杂乱的想法太多，笑子风压抑的几乎要吐了。

他再次抬起头，泽沐然却很自然的开始吃饭，笑子风微微松了口气，就听人道：

“你整理好了？是打算开枪，还是怎么着？”

笑子风面上抽动，心里无数个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为什么要开枪打你？不，这个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看见我把枪放到盒子里了不是吗？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手上现在还能变出一把枪来？”

泽沐然似乎毫不意外，只是吃完最后一勺玉米粒，用湿巾擦手：

“洛沈沉到处都藏了武器，沙发下面有一把，被我斩坏了不能用。你从凳子下面拿出一把，打死了洛沈沉。”

泽沐然似乎踢了一下桌子，整个餐桌跟着一抖：

“这下面还有一把。”

笑子风立刻低头，伸手去摸，他没摸到。笑子风蹲下身去看，没看见有什么，但泽沐然的声音却从另一边传来：

“你的右边，贴着木棱的角。”

笑子风完全钻到桌子下面，真的找到了那个非常隐蔽的枪套。

笑子风把东西拿了上来，把枪放在桌子上，枪口对着面前的盘子。在这一瞬间，他看着这烫手山芋，真想饮弹自杀。

泽沐然将盘子推开，放到一边：

“里面有子弹，无论你是想请我，还是你自己用，我都不会拦你。”

思想，被人看透，笑子风深呼一口气，他起来将这把枪和另一把枪放在一起，没有拿。

笑子风顺道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他真的感觉胃疼的厉害，在不暖一暖就真的要疼死了。

几口温水下肚，笑子风感觉好了不少，他抬起头，就见泽沐然用一种狐疑的阴暗目光盯着他。

笑子风吓得手上一抖，差点把杯子打了。然后他就意识到，泽沐然这会正在分析他，通过这种精神上的刺激，观察他的反应。

而他却在回来的过程中倒了一杯热水喝，这种行为超出泽沐然分析假设的范畴，而显得他现在很有逼格。

笑子风捂住胃，下意识的解释：

“我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