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枞安是被胳膊针扎般的刺痛刺醒的。
她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的下巴正死死压在她的半只胳膊上,而她那半只胳膊,已然感觉到一阵麻木。
昨晚太晚了,后半夜困得不行,林枞安才想起自己附在医院病房的桌子上睡了半晚上。
林枞安伸了伸胳膊,站起身。
昨晚趴着睡了半晚上,这会儿浑身疼,夹杂着隐约的头疼,让林枞安此时的心情,有些沮丧。
她面无表情的扫视一眼室内,梁星渊此时正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林枞安不远不近的看了一眼,心想,梁星渊睡着的时候,倒也配的上他那张脸。
纤长微微翘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由于睡觉血液不流通而白到有些透明如白瓷娃娃一般的脸颊……
林枞安只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她想起昨晚梁星渊对自己避之不及的嫌恶表情,心中一阵厌烦。
她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下筋骨,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六点五十。
这么早?
平时这个点,她和莫晓晓她们还没起床呢。
林枞安打开手机,看了眼课表,早上四节课。
顿时心中一片纠结——她这会实在是太疲惫了,即便是赶得上早八,上课效果绝对不对太好。
林枞安看着手机那满满的课表页面,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顿时她想出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清醒。
随便套上外套,林枞安拉开病房的门……
门外赫然站着一个人。
秦科。
乍然见到秦科,林枞安楞住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秦科看到林枞安的动作,原本绷直的嘴角,一瞬间掉了下去。
“这么不愿意见到我?”秦科有些不高兴的问。
林枞安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京市已到深秋,早上七点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这么早秦科来干什么?林枞安眼神浮现出一丝疑惑。
秦科一直盯着林枞安的动作,此时他盯着林枞安的脸,也一瞬间读懂了她的表情。
“阿星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来吗?”秦科嘴里说的是梁星渊,眼神却从未在林枞安脸上离开过。
林枞安耸耸肩,“你俩兄友弟恭就兄友弟恭呗,你语气这么呛干嘛?”林枞安夜有些不高兴了。
她本身就有起床气,从小学开始,每个早八都是她的噩梦。
但凡她睡不好,一整天心情都是崩溃沮丧恨不得整个世界都毁灭了算了。
更何况昨晚她几乎算得上整夜未好好睡一觉。
听到林枞安不满的语气,秦科顿时一噎。
半晌,秦科才放柔了语气,小声道:“对不起,刚才是我语气太冲了。”顿了顿,又道:“昨晚你不回我消息,我有些生
气……”
啊?
林枞安听着秦科这话,整个人有些莫名其妙。
她眼神盯着秦科,非常想从秦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可秦科脸上的表情,除了失落,就是委屈。
林枞安皱了眉。
上辈子和秦科结婚半年之后,林枞安感觉自己才和秦科熟悉了起来。
秦科此人,虽然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成熟稳重,实际上别扭的要死。
比如有时候林枞安问秦科今天想吃什么,秦科就装模作样的说:“都行,看你。”
林枞安原先以为秦科的“都行”是真的“都行”,次数多了,她观察着她喊外卖那一瞬间秦科的表情,她就意识到秦科心
里边其实有他想吃的餐厅,但他从不直说。
还有时候秦科明明生气了,林枞安直觉他情绪不对,她就歪着脑袋凑到秦科下巴下面,问他:“秦老师今天怎么了呀?怎
么不开心?”
秦科就非要装一下,“没有啊,我平时就这样。”
林枞安就看着他明明有些下垂的嘴角,心里无语的要死。
明面上却还不好拆穿他,怕伤他面子,只能一个劲儿的抱着他的脑袋猛亲,亲完还不够,还要两只手紧紧抱住他的脑袋,大声喝问道:“你的脑袋已经被我挟持了!快说今天怎么了!不说你将获得为期一周的情比金坚七天锁,直到你的领导和你的学生认为你的老婆是个变态!”
秦科就很无奈,然后闷闷的笑一声,半晌,将林枞安整个人捞到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小声的和林枞安吐槽一些他的学生、学校的领导、他新接的项目。
也是那个时候,林枞安才意识到,原来不论性别,不论年龄,不论阶层,即便是A大顶尖学府的最年轻青椒,头上带着好几顶专家帽子的俊朗教授,对于工作,也有许多的烦恼。
有时候晚上了,林枞安开盏床头的小夜灯,在夜灯下挑灯夜读漫画。
秦科在书房写完项目回来,整个人窝进被窝里。
林枞安能感觉到他看了自己一眼,但是漫画正到精彩处,林枞安顾不上和秦科聊天。
秦科就侧过身,背对着林枞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