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摘下一瓣。
“......不记得。”花瓣被放到另一侧。
“......记得。”
“......不记得。”
......
等到那朵原本饱满的玫瑰变得有些残缺,桌面上零零落落堆了两小堆花瓣时,隋越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在干嘛啊!
他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迅速将所有花瓣扫进掌心,扔进了垃圾桶重新看起文件。
容憬会记得吗?
恐怕不会吧,他忙着他那个宝贝游戏呢。
但显然,容憬记得。
在隋越生日当天早上,容憬难得地没有在固定时间起床往工作室赶,反而赖在床上,手臂环着隋越的腰,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
“隋总,今天给自己放个假呗。”
隋越面上不动声色:
“...嗯?”
“我带你去个地方。”容憬抬手轻轻挠了挠他下巴。
记得隋越不喜欢吵闹,容憬开车邀他一块去登山。
开车到山脚时还是上午,两人在山下的餐馆吃了顿饭就到下午了,然后才带上简单的东西开始登山。
起初,容憬还兴致勃勃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与隋越说笑。
但才爬了不到三分之一,他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呼吸也开始加重,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连着几个月泡办公室,他的肌肉都要退化了。、
此刻,每向上一步,他都感觉小腿肚子在打颤,肺部像是破风箱似的呼呼作响。
“呼......隋越,你......你不累吗?”容憬扶着旁边的栏杆喘着气,看着连汗都没怎么出的隋越,心里一阵不平衡。
隋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接过他背包:
“给我吧。”
“不用!”容憬立刻挺直腰板抢回包:
“我只是...热热身,这点高度,小意思。”
容憬到死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弱鸡。
隋越也不勉强,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着他的节奏,偶尔在他脚步虚浮时伸手扶他一把。
越往上爬容憬越绝望,台阶仿佛无穷无尽似的,山林间的空气也缓解不了他的身心俱疲。
但他愣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凭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倔强,硬是跟着隋越的步伐,一步步往上挪。
当他们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抵达山顶那片开阔的观景台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刹那间,天地豁然开朗。
如血的残阳正缓缓沉入远山连绵之下,云霞铺满了大半个天空。
脚下的群山在暮色中是黛蓝色,如同凝固的波涛。
容憬长长的吁出一口气,也顾不上什么脏不脏了,直接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大石头坐下,将上半身靠在了隋越腿上。
“......累死我了。”
他小声嘟囔,劫后余生一样。
隋越顺势坐下,让他靠的更舒服些。、
两人谁在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依偎在一起,看着那轮红日一点点被远山吞噬,看着天空从浓烈渐渐转向沉静。
山顶的风比下面大些,带着丝丝凉意,容憬爬山爬出来一身汗,此刻被风一吹,舒服好多,他下意识要脱掉外套。
“别脱。”隋越按住他的手:
“山上冷,会着凉的。”
“我好热,我热死了。”容憬挣扎了一下,里面汗湿的T恤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那也不行。”隋越掏出纸巾,不紧不慢的给他擦拭后颈处渗出的汗。
容憬还想反抗,但对上隋越的眼睛,他吸了吸鼻子,到嘴边的抗议又咽了回去。
他往隋越身边又靠了靠,将脑袋歪在他肩膀上。
俩个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直到最后一缕天光消失,看着星星一颗接着一颗亮起来。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山巅时发出的呜呜声。
“容憬。”隋越轻声叫他:
“该下山了。”
没有回应。
他偏过头,发现容憬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
隋越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滚烫。
完蛋了。
“容憬?”他有点急了,轻轻晃了晃容憬肩膀。
容憬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皱了皱眉:
“嗯?已经晚上了吗?”
他目光有些涣散,脸上也烫的厉害,想开口说话,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上似的,声音虚弱的像猫叫。
“我好像有点......晕......”
话音刚落,他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向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