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小哥还挺帅!”情侣中的女孩子不由多看了安得几眼,可一个低头的功夫,青年却像是凭空消失了。
“诶?去哪了?”她不由左右张望,面带疑惑。
“走远了吧。”女孩男友有些不爽,忙伸手在她面前晃晃,“回神!拍照了!”
安得穿过枫树,按照胡四先前给的地图找到其住处。
与玉京其他地方的建筑不同,胡四居所是个民国风格的小洋房,白色墙面上盖了半墙的绿藤,却又不像爬山虎。整座院子清幽宁静,甚至透出些寂寥的味道,和胡四本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去通禀的人是那夜敲响他家窗户的十六,少女出来时,安得正仰头看着绿色的藤蔓出神,她笑着给他解释:“这是凌霄。”
安得回神看她,十六朝他做出“请”的动作:“不巧,今日四姑娘与几位好友相聚,没有时间单独见你。但她有礼物要送给你。”
安得跟着她往院中走,一路行来见四处都是凌霄藤蔓,他看着不由道:“凌霄什么时候开花呢?”
十六笑眯眯道:“不是季节呢。”
安得奇道:“这里还有季节之说?不是随主人喜好吗?”他可没忘上次来时根本不是海棠花开的季节,可侯无应身上不也有海棠花么。
“四姑娘不想让它开花。”十六却没有再多解释。安得于是明白,她的意思是,这不是胡四心里的季节。
这一瞬间他心头浮现那双似乎总是隐藏在烟雾之后的眼睛,忽觉若是看清了那双明眸中的思绪,或许当中会有些忧伤呢?
十六停下,面前是扇推拉的玻璃门,屋内有清脆的“哗啦”响,屋中人正在打麻将。
安得:……
他心中那点莫名的惆怅飞快散了个干净。
十六敲门入内,胡四很快扬声朝安得道:“不急。你之前不是伤了后背吗?这就休养好了?”
她声音柔和带笑,心情似乎不错。
门没关上,不过有扇屏风隔在门后,安得只能看见其后模糊的影子。他回答:“已经好了大半,不打紧。”心说总归不就是找个旧物么?又不是要去打架。
“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呀……我为你找了个帮手,之后若有用得上的地方,便随你使唤罢。喏,拿去给他。”她似乎对十六吩咐了什么,便草草作结,“就这样说定了,下次再聊。”
搓麻将的声音重新响起,十六出来,递给安得一个薄薄的信封,也不知道内里是什么东西。安得心知胡四或许是不愿自己这项委托内容被旁人打听,很上道地便告辞走人。
他转身一走,还没等走远,屋中便响起嬉笑声。
“这小孩,就是之前的那位?”这道声音是个年轻男人,饱含兴味,“之后能让我尝第一口么?”
“去,你还差这一口么?”
“无应大人既不要,旁人岂非能者得之……”
……
安得抖了抖鸡皮疙瘩,加快速度走远了。
候无应缓缓喝了口茶水,没加入对话。
他将手中牌打出去,转眸注视了会儿门外天光,半晌方道:“你给他找的帮手,是谁?”
“我一个小辈。还是他主动来找我,想要与安得认识呢。”胡四道,“也该给这孩子多些帮手,那只小黄鼠狼毕竟还年轻,先前遇上伞鬼那样的老怪物,不就差点出事么?”她像是随口一说,说完后打出一个二筒,“碰!”
候无应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眼睛垂下,又打出一张牌。
而安得直到回家后将一切行程都安排好了,才将信封打开。
又是一枚铜钱。
这就是胡四给他的帮手?他将钱币串到手腕红绳上,哗啦啦晃了晃。
如今他手上已有三枚铜钱,一枚是影魔——先前为挡伞鬼受了伤,安得对它颇觉亏欠,给它供了好些香烛贡品后,令其最近先在家里休息,不用附在铜钱内。
第二枚是黄一山。对方似乎被面对伞鬼时的无能刺激到了,最近在潜心修炼,安得好久没见过他了。
这第三枚……
他迟疑了下,试着曲起手指敲了敲铜钱:“你好?”
没人回应他。他收回手,觉得自己这行为有些傻。可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道带笑的温和声音:“你好。”
安得吓了一跳,回身太急,腰差点撞上桌子。却有一双手先一步垫在了他腰后,来人一瞬间靠得极近。
“抱歉。吓到你了?”男人退开半步,安得这才看清他面容。
青年看着和他差不多的年纪,身量比他高些许,略长的头发是白色的,头顶有一对存在感十足的耳朵。
是了。胡四给他找的帮手,自然也会是狐狸。
男人桃花眼中盛着水波一样的笑意,似乎动一动,那笑意就会溢出来。
“你好。我叫容堇。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侍从了。”
安得觉得他说这话的语气有点怪,琢磨了会儿,没发现“侍从”这词咬字的暧昧,而是疑惑道:“你不应该姓胡吗?”
胡四,胡十六,都是以胡作姓氏的。
容堇:“若所有狐妖都一个姓氏,该多无趣。我的名字是我自己起的。”
看来还是只有个性的狐狸。安得点头,算是认下了这个新帮手。
然后一人一妖大眼瞪小眼。容堇保持着与他半步的间距,垂眸看着他,目光柔和。
安得试探着道:“那我们……下次再见?”
容堇这才笑着消散了。安得随手拨弄了下腕上铜钱,总觉得自己像是挂了一串精灵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