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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伞鬼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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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急,但火锅店离两人的家也不远,他们很快冲回家,分别后各自洗漱不提。

安得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祛除了周身寒气,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看书,而是打开许久没上的购物软件,点进一家名叫“灵宝阁”的网店,戳了戳客服。

“在吗?”他道。

这是他之前进货符纸的网店。自从纪家那回后,安得见符纸真有效,不要钱似的进货了一大批囤着,对方也二话不说直接发货,甚至还主动给安得这个稳定大客户打了折,豪横态度,真不怪他先前以为这些符是假的。

画符耗心耗神,安得从前还听闻什么“一点灵光即成符”之类的说法,颇为向往,等真轮到自己画的时候,才知其中艰难。能有“一点灵光”的人,恐怕举世也找不出几个吧?

因此他也对店主的身份起了探究之心。能把真符纸当假道具一样随便卖,且看样子量还大得很,难道对面有什么高人的门路?亦或者店主本身就是高人?

可毕竟是人家谋生的活计,他贸然打探,似乎不大妥当。只得按捺下好奇,依旧与其保持着朴素的交易关系。

可这次明砂的话提醒了他。他学画符,一直觉得中间像隔了层纱,无论怎样凝神静气,总是无法一气呵成完成书写。符头,符胆,符尾……顾好这头便断了那头,而符文书写讲究的就是一个连贯,一断,气便泄完,画出来的自然就是废符。

这和他先前学法印和六爻的顺利大相径庭。安得失败太多次,甚至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难道潜意识里,他对符法有着某种排斥吗?否则为何于玄门各道上一点就通,却偏偏走不通这条路呢?

等回复的间隙,他再次将残书翻开。这书先前被他送去给精通古玩字画的宋伯重新装订过,老头将书还回来时道这书龄不大,不过几十年,只是先前保管不当,叫书页受潮后又风干,有些脆,让安得之后翻的时候小心些。

此时安得又将书翻到符箓一节耐心看下去,看着看着,却发觉当中有部分前后言语衔接不上,像是漏了几页。

他先前按其类别归拢时并未仔细阅读内容,此时愣了下,反复看了数次,疑心当中有几页是遗漏在宋伯仓库内了,打定主意之后再去找找。

这时手机轻震,网店客服终于回复:“在呢^^”还带了个可爱的颜文字表情。

安得心说对面应是个可爱的打工小妹妹,好声好气道:“我有事想问一下你们店长,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

对面这次回得飞快:“我就是店长,本店经营者只我一人^^”

安得愣了下。他没料到这么大个店铺只一个女孩子经营,心中油然而生敬佩之情,再回复的话就真情实感了许多。

“/抱拳你辛苦了。”

可不是嘛,自己打理店铺,又要备货发货,又要回复消息,想想都累人。安得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对面似乎很高兴有人和她聊天,叽叽喳喳与安得说了很多,譬如她店里的符都是自己画的,譬如她师承阁皂山灵宝派,是正经的三山符箓传人。安得听闻这么多符纸都是她一人画时便佩服得五体投地,愈发觉得自己是找对人了。

两人一通聊,颇有相见恨晚之感。眼看时间不早,安得表明自己也在练习画符,但时常心神不定,想要向她请教一二。

“你也是天师?难道不知寻常人画符需经过一系列仪式,不可自己随意摸索吗。”对方语气严肃起来。

安得心说自己当然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能忍住不去探究又是另一回事。

那本无名小册子像有种奇妙的魔力,安得有时候会想,滕老爷子不知出于怎样的目的一直将他推离玄学圈子,但他却在其去世后兜兜转转回来了,怎么不算命运的指引呢?

他脑中忽地出现当时在宋伯仓库找书时,那只阴差阳错带领他找到残书的大老鼠,不由笑了笑。

……说是“老鼠的指引”好像也不为过。

见安得半晌没回复,对面又发过来消息:“我现在正在外面游历,不便说太细。之后你有空,不如我们碰个面吧。”

她紧接着发过来一行地址,安得看了,更感缘分奇妙。

白云山,桃源观。桃源观之名安得没听说过,但白云山他知道,就在首都燕城附近,他之后要去滕家老宅需在燕城换乘大巴,白云山也算在他必经之路上。

这下不用再单独定时间见面,等去老宅的时候顺路拜访好了。安得于是和她约好之后联系,又留下自己号码,心满意足按灭了手机。

完成件一直惦念的事,安得颇觉心中大石落地,正要收拾收拾睡觉,另一条消息又发进来,是周旸。

上次一别后,二人交换了手机号,安得将之前关于许斌一案的疑虑告知于他,对面说等两个孩子恢复神智便联系他。此时对面发来的是一个医院的病房地址,看来明天终于能问个明白了。

安得谢过周旸后,按灭手机安然入睡,可大概只过了几个小时,他的门被敲响了。

这时会来敲他门的除了纪之宁不作他想。安得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难道这小子又撞鬼了?

可影魔被他安排去当了楼栋保安,若真有什么阴物出现,它早该来告知自己了才对。

安得汲上拖鞋,几步过去开了门,门外果然立着个脸色惨白的小青年,头发乱如鸟窝。

纪之宁没事,有事的是明砂。

“我回去洗了个澡,又在客厅打游戏,手机一直放在卧室没看消息。刚才我准备睡觉了,拿起来才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和短信。”纪之宁咽了咽口水,嗓音干涩,“对面是明砂的父母,从她别的朋友那打听到她今天来我家了。他们问我我们今天什么时候分开的,说明砂现在还没回家。”

“他们已经报警找人了,但直到现在,只查到一条明砂进巷子的监控,其余什么线索也没有。”青年一脸沮丧,几乎要哭出来一样,“都怪我,叫什么吃火锅啊……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这么晚都没回家,我担心……”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红红的。安得眼见两人就这么杵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儿,忙将人拉进门里扯到沙发边坐下,又给他倒了杯热水抱在手里。

毕竟入秋,夜里还是有些凉意的,纪之宁半是害怕半是冷地抖了会儿,直到喝了口热水,才慢慢平静下来。

“你别着急,现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人只是找不到,不一定有事。”安得也后悔当时没有执意送她,想了想,去取了三枚铜钱来。

纪之宁一下有了精神,想起安得上次算命的神异,期待地望住他。

安得掷了六次,记下卦象后画于纸上,沉吟了会儿。

上兑下坎,泽水困卦。水在泽下,困意深重。卦辞曰:亨,贞,大人吉,无咎。因此明砂应当只是滞留在了某处,没有生命危险。

“不用担心,若我算得不错,人没有事。”见纪之宁眼睛都要瞪出来,安得连忙道,“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出不来,也无法联络外人……”他自己说着,也觉得有些奇怪。

这可是城市里,就算突发意外状况,总能找到路人求助,打个电话的功夫总是有的。

除非她被困的地方根本与现实世界隔绝,除了她以外再无旁人。

又或者,有的根本不是人。

安得一把将铜钱收拢抓在掌心,霍然起身:“监控拍到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哪,带我去看。”

凌晨。对麓城这样的非一线城市来说,即便是城中心,大多数店铺也已经关门了,只有少数通宵营业的酒馆还开着门前的灯牌,彩色的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投下斑斓又扭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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