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一片寂静,钱维扬的客套话没人接茬,直接掉地上,他脸上的笑一时有些维持不住。
不仅如此,青年还十分干脆地无视了他,自顾自拉开距离门口最近的椅子坐下。
可周长风自始至终都没发话,钱维扬自然不能越过对方,只得讪讪坐回去。
一旁的冯红主动端起酒杯和他的碰了一下,随后解围道:“老钱,我早和你说了,小张的条件完全够得上顶级,瞧瞧,我的眼光没错吧?”
有人递台阶,钱维扬自然乐的接下。
“是啊,这脸这身段,我很负责任地说,就目前演艺圈里那些演员,没有一个比得上小张的!”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周长风,凑近了一些问:“周总,您还满意吗?”
然而,周长风没有回应哪怕一个字,意味不明的态度令钱维扬心中忐忑。
但很快,他就接收到了对方的一瞥,立马心领神会。
“哎呀,我这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周总,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
然后,钱维扬马不停蹄地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绕到青年身边时,还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小张啊,我看你也是聪明人,可别人没多红,就学上耍大牌了,那不可取啊。”
钱维扬走了,就只剩冯红。
但这个女人并不着急离开,她拿出手机按了好一通才抬头。
“周总,我们方池还有个十五分钟就到了,我去迎迎他。”
紧接着,她也像钱维扬一样,拎着外套和包,快速退出包厢。
一直在外蹲守的二冯并没有傻乎乎就站门口,在钱维扬出来以前,他就躲进了斜对面的一间无人的包厢里。
开着一条门缝,观察走廊里的情况,同时将包厢的具体位置通过短信,发给了强子。
不一会儿,两个人高马大的,一看就类似保镖角色的男人出来,守在了包厢门口。
而慕初月身后也站了两个人,她挑眉,故作不解地问:“周总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周长风缓缓勾唇,他的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转。
“不过是一种预防手段,不必太过在意,你不动,他们也不会动。”
“预防?”
慕初月半点不怵,大大方方与他直视,跟着出声讽刺:“如果不是心里有鬼,周总又怎么会认为我会动手?”
这话多少有些冒犯,但周长风并不在意,反而用无辜的口吻回道:“有些事,不得不防。况且,王导着重向我夸赞过,张先生的身手好到撂倒几个成年男性都不是问题。”
刚出去了两个保镖,包厢里还剩四个,以慕初月的身手,轻轻松松就能解决掉,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于是,她稍稍收敛了一些,直切正题。
“周总放心,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只想知道,你这种大人物,用漏洞百出的方式让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下一秒,那张皱巴巴的纸被她随手扔在桌上,保镖立刻上前将纸条拿到周长风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似是没想到自己吩咐下去的事,钱维扬会办的这么草率,但他神色未变,仍保持着微笑。
“是我的疏忽,我该派车去接你,倒是给你留了不太好的印象。”
可慕初月没接话,周长风便继续说:“你和苏方池的事闹的沸沸扬扬,作为资方之一,我来有一半是为了这件事。”
这人可真能忍,慕初月一直在等一个顺理成章的动手机会,但他的每句话都说的滴水不漏,搞的好像真是来解决问题的一样。
“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想必周总已经有了决定。”
“在见到你之前,我的确抱着换配角的想法,毕竟这最省时省力,但我现在改主意了。”
接着,周长风抬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座位,温和地笑道:“张先生,坐这里吧,更方便我们协商之后的事。”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慕初月没有推脱,起身来到那个位子前坐下。
她这才发现,一直站在周长风后方的两个保镖挡住了一扇不起眼的门。
都不用想,里面大概率是一间卧室,还带卫生间的那种,不然叫她来这里还能真是吃饭吗!
距离拉近,周长风得以更清楚地去欣赏青年的脸,他的目光下移,毫不掩饰地落在对方的胸膛以及腰腹处。
“进这行,只凭借自身的条件和实力,不一定有出头之日,张先生是打算一直这么籍籍无名下去,还是往上爬?”
慕初月很干脆道:“出名才有更多的选择权和话语权,我想没人乐意一辈子只做跑龙套的那个。”
这个答案在周长风听来就像一个信号,他的手自然地放在青年的肩上,轻轻按了按,表现得就像一个老朋友般。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想火的,只不过缺少机会对吗?”
光按的那两下,就让慕初月感到了一种生理不适,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像被跗骨之蛆缠上一样。
“人人都能努力,但不是人人都有上升的机会,周总见识过的大风大浪一定比我多,这个道理,想必很深刻吧?”
“是啊,深刻至极,看来,我们是一类人。”
周长风微笑着,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开始缓缓向下,隔着皮夹克,在即将触碰到胸膛的前一秒,被抓住手腕一甩。
“周总何必这么着急,最重要的部分,我们还没谈到不是吗?”
青年只是勾唇笑了那么一下,就让周长风的眼神变了又变,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是,我们也该说说正事了。”
紧接着,他整个人俯身凑过去,几乎快贴到对方的脸才停。
“我能给的,尽管提。”
浅淡的古龙水味道争先恐后地涌入慕初月的鼻腔,她皱眉后仰,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随即指了指周围的几个保镖。
“在那之前,周总不如先清一清无关人员?”
对此,周长风只是微笑。
“你大可当他们是空气,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你我之间的谈话,传不出去半个字。”
可惜,慕初月才不吃这套。
“看来,周总的诚意有限。苏老师也该到了吧,我就不留下打扰二位了。”
说完,慕初月立刻起身,几步就到了门口,作势要走,可那两名保镖伸出的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事态总算发展到了慕初月心里设想的进度,她佯装不悦地后退一步,扭头问:“周总这是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彼时的沈长风也站了起来,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袖口,慢慢来到她身前站定。
“别这么说,起灵,我们的谈话还没结束不是吗?”
“我可没有被人围观的奇怪癖好,还是说……”慕初月故意拉长了语调,眼中透着嘲弄,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
“周总害怕和我单独相处,必须得被人看着才能行?”
最后一个字,慕初月咬字极重,她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上下扫视的视线集中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