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地图的是个瘦高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他走在队伍最前头,外表看着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完全不会让人想到他居然干的是倒斗这行。
“咱们得先翻过这座山头,下雨山路不好走,大家都找根树枝,小心着点儿脚下!”
“行,二冯,你也别光顾着看地图了,赶路要紧。强子,时刻注意周围动静。”
说话的是二冯后面,一个梳着大背头、大腹便便的男人,他姓孙,是这次的喇嘛头子,同样也是齐达内的雇主。
“得嘞,老板!”
应声的寸头男就是强子,才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就已经和二冯同属这孙老板的伙计。
南瞎北哑在道上的名声太响,再加上齐达内和这孙老板有些交情,因此走在队伍末尾的两人在没下去前,基本不用做什么杂事。
爬山这事对于现在的慕初月来说,也算驾轻就熟,但就像二冯所说,雨天的山路难走,有几段陡坡,她都差点儿滑下去,好在进山时捡的树枝发挥了作用。
一路走走停停,临近傍晚才爬到山顶,夜里的山林并不安全,孙老板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不顾性命安危,便安排人生火搭帐篷。
雨也停了,众人简单吃了顿罐头晚餐,孙老板本想安排自己的两个伙计轮流守夜,却被齐达内打断。
“这山里不乏野兽毒蛇,保险起见,我和哑巴守上半夜,你们先休息。”
见他都发话了,孙老板没打算拂对方的面子,招呼了二冯和强子各自回帐篷休息。
篝火前一下子就只剩两人面面相觑,齐达内给火堆添了些干树枝,随后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才8点不到,这时间真够早的。”
但身旁的青年没有说话,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他的眼睛里,他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篝火,像在发呆。
等了一会儿,齐达内才开口,“不出意外,明天下午就能找到地儿,哑巴,这趟结束,你欠我的钱一笔勾销。”
这句话拉回了慕初月的思绪,她刚刚的确在发呆,主要爬一天山路,累得要死不说还得守夜,她现在是张起灵又不好拒绝,便一直在自我暗示,试图麻痹自己。
这会儿听到他终于说了句人话,不爽的心情顿时好多了,但她还是很好奇。
“为什么?”
下一秒,只听脑海里冷不丁响起了一道系统播报声。
【叮!齐达内好感度+1,目前进度6/20(冷漠)。】
「我靠!这也能加?」
关于好感度为什么已经到6点了,慕初月也摸不着头脑,除去刚才的1点,剩下的3点都是在去长沙的路上加的。
说不定是因为这货是黑户,乘不了火车、飞机,只能一路铁腚坐车去长沙,辗转十来个小时,她还跟着一起的原因。
不过没等她多想,齐达内便回答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虽然这人的笑脸没什么变化,但慕初月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
为了维持小哥人设,她只好按下不表,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篝火,假装自己又要发呆,但其实她已经在心里骂开了。
「我恨谜语人!他妈的怪不得突然加好感度呢,肯定是干了什么亏心事,臭不要脸!」
宿主没想到的事,张起灵心里门清,非要她一起来的原因无非只有一点,看中了她,或者说他身体的特殊之处而已。
听了会儿宿主的谩骂,张起灵产生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好像被骂对象不是自己的话,这些脏字也没那么难听了。
守夜的过程其实很无聊,小哥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黑瞎子也只偶尔扯个几句,大多数时候两人之间只有震耳欲聋的沉默。
夜里的山顶风大还冷,虽然没人说话,但耳边一点儿也不清静。除了风穿过山林的呼啸,还有篝火堆树枝燃烧的劈啪作响。
这些也就算了,慕初月最受不了的就是从旁边两顶帐篷里传来的咕噜声,此起彼伏,跟三重奏似的。
随着时间推移,鼾声愈发大了,惹得慕初月相当不爽地瞅了一眼其中的某顶帐篷。
谢谢,她现在很想刀人。
注意到她的动作,齐达内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看来守夜的选择是对的。”
十足的调侃口吻,慕初月没有理他,只抬头仰望夜空,看似云淡风轻,其实正在心里骂骂咧咧。
时间悄然流逝,一直到凌晨2点左右,齐达内才去叫醒了二冯和强子,换他们守下半夜。
一夜安然度过,五人又是一大早就出发。
才睡了5个小时不到,慕初月的精神不是很足,她捏了捏眉心,照例走在队伍后头,也因此没人看见她二十分钟打了三四次哈欠。
想刀人的怨念与这副身体的好体力支撑着慕初月跟上队伍,今天的天气也不太好,天空阴沉沉的,出发了一个小时后又下起了小雨。
好在冲锋衣防水,慕初月一直戴着宽大的兜帽,倒也不会弄湿头发。
下坡的泥路更难走,相比昨天队伍行进的速度慢了不少,还没到墓穴所在地,没人想路上就受伤,因此每个人更加小心翼翼。
两个小时后,队伍停在一条向下的小溪涧附近休息。
齐达内四处张望着,不知在看什么,慕初月则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孙老板吩咐了强子去前面探探路,随后就和二冯坐在了一起,说着下地的事。
也就十分钟不到,前方忽然传来了强子的惨叫,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场四人的目光。
率先冲出去的是齐达内,慕初月也连忙跟上,然后,她就看到毕生难忘的一幕。
强子一边惨叫一边在地上打滚,而他的身上以及周围的地面和树上密密麻麻全都是一条一条蹦蹦跳跳的虫子。
那些虫子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跳到了强子的腿、手臂、脖子、脸上,直接钻进了他的皮肤里,剩下在外的半截还在疯狂扭动。
这个画面差点没给慕初月看yue了,她只觉头皮发麻,本能地后退几步,站在前面的齐达内却一把拽住她。
“是山蚂蟥,哑巴,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