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学校以后,又是那个贝塔老师来给阮时卿上课,而且是单独上课。
她想过为什么她会这么受重视,明明她的成绩并不怎么样,但这个时候她还没想明白。
直到她上完了【眼素谱甄别】这门课程,了解到辨别眼素谱的复杂知识。
她才知道,原来并不是她有当阿尔法的资质,而是饥饿城的秩序需要她这种能力。
眼素谱按照瞳孔,眼瞳和眼周一共分为里外三层,最外层是最容易看出来的,颜色越浅代表这个人等级越低,而如何区分浅深有一套复杂的色谱,需要记忆;
而眼瞳周围的圆形波纹锯齿状越多,代表眼素质量越低,说明此人平时营养不良;
至于最中间的瞳孔,最小,也是最难辨别的。中心会有一小段波普,一般是正常的起伏,但偶尔也会有断裂、平行或交叉的情况,大多数代表眼素纯度低,说明此人吞食了同类的眼素,产生了排异反应。
也就是说,从眼素谱上不仅能看出此人处于什么阶层,也能看出他平时的生活水平和……
是不是污染者。
这是独属于阿尔法阶层以上的能力。
“老师,我有问题。”阮时卿又举起了手。
“你又……”
本来十分不耐烦的贝塔老师抬起头时,立马换上了一张和煦温柔的笑脸,毕恭毕敬走到她面前,
“你好,77同学,你又有什么问题?我会为你耐心解答。”
阮时卿像个勤学好问的好学生似的,脸上写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老师,假如一个人没有眼素谱,我是说……看不出来他的眼素谱,会怎样?”
“不会有这种情况。”
贝塔老师又走回台前,斩钉截铁地说,“眼素谱是人与生俱来的东西,每个人生下来就要去上眼素谱户口,没有眼素谱,相当于不存在。”
看来她还不清楚盲盐的事情,阮时卿心想。
这是不是也侧面印证了盲盐的稀缺性和大众对它的无知?
“老师,假如有些人天生眼素谱就比较弱怎么办?眼素质量差,纯度也低。”
“它们会被送到盲带,那才是他们的归宿。”
“老师,饥饿城外有什么?有人出去过吗?”
“没有,外面已经被黄沙占据,出去了也是死。”
“老师,食种是去干什么的?”
“食种是去享福的。”说到这,贝塔老师脸上忽然有了幸福真实的笑意,“止饥季三个月一次,每次来临之前,都需要在各个城区抽调一批公民录入食种名单,那些人会通过深铁送达止饥塔,从此将会走向命运的巅峰。”
深铁,在通识课上普及过了,是旧世纪建造的一条地铁,末日以后因被风沙掩埋而被遗弃。
饥饿之母是在这条地铁的基础上一手建造起饥饿城的。地铁最初侵蚀损耗较为严重,后来才被修复完好。
不过琉璃城地下的深铁多修出来了一截延伸到地面以上的轨道,在地面上又化作一条蜿蜒的栈道,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攀附着止饥塔,一路延伸至塔顶,极其壮观。
也就是说,止饥塔的深铁并不在地下,而是在地面上。
深铁串通了各个城区,可以说是饥饿城的连接中枢,是最重要的交通通道。
阮时卿本来以为,成为食种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当听到她说各个城区都会抽调,岂不是说明那些阿尔法甚至欧米伽也会进入食种名单?
她有些怀疑了。
“老师,最后一个问题,饥饿之母是最初的多眼之人吗?”
听到这贝塔老师的脸色突然一变,言语也变得严厉起来,“这不是你该问的。”
*
那天回家以后,阮时卿在成晏身上闻到了非常刺鼻的味道,有点像那个男人回来时带来的气味。
家里没有了外人在,他们相处自在了许多。
门一关上,阮时卿就一本正经地在他身上左摸一下又摸一下,不过没摸到什么。
像极了小时候他回来理直气壮地在他口袋里摸有没有好吃的。
她凑近了闻,越近那股味道就越明显,混着他原本清爽的体香,也不算臭,就是有点腥。
成晏也不阻拦她,就看着她像小狗一样在自己身上到处翻找,“是在找有没有好吃的?”
“你不对劲。”阮时卿眯起眼睛盯着他,“你今天去哪里了?”
“原来是要查岗。”成晏弯起唇,拉过她的手走到饭桌旁坐下,然后挺直背脊装模作样地咳了咳,“那我一一报备给你听。”
“首先,早上六点准时去医院接某个小伤员去学校,然后七点到盲带隔离墙工作,一直忙到下午四点,我提前干完活就走了。”
“去哪了?应该不是回家吧。”阮时卿有些想笑,不过还是假装严肃。
“的确不是回家。我去了第九厂。”
“第九厂?!”阮时卿知道那是那个男人工作的地方,之前还想把她也能弄进去。
“嗯。我知道你的疑问,”成晏顿了顿,“我去那是因为那里是生产标准营养膏和劣质营养膏的地方,也就是你今天早上吃的东西。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有些让人难以接受,所以等你做好准备了我再说。”
阮时卿沉默了,先前那么逗她原来是为了铺垫这一刻的沉重么?怕她接受不了?
“你说吧。”
“那里的原料只有蟑螂和沙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