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当年太傅一死后,这争斗便止不住了,只有待事情发酵爆发,才有可能。
周家本可独善其身,可还有叶家,兵权在手,若不战队,迟早会成替罪羊,泯灭在争斗中。
周崇弘这样做,也是为了护住叶家。
叶氏站在周崇弘身旁,神色坚韧,“既然这样,那便将蛀虫连根拔起,也算做了件有意义的事。”
周崇弘点头,他想到什么,偏头看叶氏:
“昨夜迎姐儿说要找我商议事情,今日可来了?”
正说着,下人通传,周崇弘去了书房等温迎。
温迎走到书房门口,手放在门槛上,一时有些踌躇。
素白的手指映在眼前,她按下那刻犹豫,推门进去。
周崇弘正立在书案前练字。
温迎:“舅舅。”
周崇弘停了笔,望向走进来的少女,一身靛蓝衣裳,身姿透着沉闷,不似儿时那般跳脱的性子,而他仿佛看到了小妹。
“迎儿最近人手可够?莫要累着自己。”
温迎摇摇头,走到书案对面,瞧周崇弘写的字,粗犷有力,和他儒雅的性子恰恰想反。
她问:“舅舅身上还有伤,为何要急着处理公务?”
明明皇帝许他修养好方可上朝。
周崇弘料到温迎会问,双手背在身后,“得太子看重,便是即刻再次前往毫州,我也是甘愿的。”
大丈夫当忠君爱国,怎可因一己私利,误了国家大事?
“迎儿心中有个疑惑,一直想不通。”
周崇弘:“说来舅舅听听。”
“先是传关大人串通流民私藏粮草,后是外人传舅舅自导自演。”温迎似是不解,“可关大人不是站了太子吗?为何要同舅舅作对?”
谣言一起来,温迎便派人去查,这是关颂贤的下属在花楼传出来的。
周崇弘只当温迎看不懂朝堂争斗,细细同她分解来:
“本没有谁站谁对,不过是利益不同,官位不同,意见相歧也是常事。”
“那舅舅觉得太子如何?”
“自是温润如玉,一心为国。”
“那谢朝止呢?”
“自是足智多谋,聪慧正直······”
周崇弘说到一半,在温迎注视的眼神下,止住嘴。
他找补:“我还以为说的太子呢,谢朝止是谁?哦······舅舅想起来了,是昆县那个。”
温迎眼神不移,她盯着周崇弘:“舅舅,您知道我想问什么?”
周崇弘手摸着额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您在毫州见过他吧。”
温迎想了很久,不愿问一个骗他的人,还是找了周崇弘,问亲舅舅比较好。
如今周崇弘虽有心遮掩,却在看到温迎这张与小妹相似的脸时,败下阵来。
“迎儿,有些事不是非要求根问底的。”
“那舅舅便是见过谢朝止了。”温迎眼神笃定。
“是。”
周崇弘叹气。
“他和您什么关系?他本去昆县,怎的去了毫州?”
“还是说,您同他有合作?”
先前在昆县茶楼包间外头听到的,便是有毫州。
只是当时她被父母的消息吸引,没有细究,但如今,事事都和毫州脱不得关系。
若说和谢朝止没关系,温迎定是不信的。
“我只知道他是茶商,我被流民带走后,是他身边人救了我。”
周崇弘思绪回到那日,“应当是救命恩人的关系。”
“至于为何去毫州,许是他们运的茶出了问题?”
这种解释倒也说的清。
温迎一肚子的疑问被咽下,接受了周崇弘的话,眉眼展开。
而周崇弘也松了肩膀,他劝温迎:“这位姓谢的,虽是对我有救命之恩,可终归是一届商户,迎儿莫要同他牵连太多。”
“迎儿明白。”
从书房出来时,温迎松开的眉头皱起,带着素一走回院子。
进了内屋,素一关上门。
温迎站在中央,思索她舅舅的话,“不对。”
“什么不对?”素一正在倒水,闻言摸不到头脑,“是老爷说的不对吗?”
“舅舅的话,不能全信。”
这些事,单温迎一个人想是想不通的,只是摆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身边,温迎心中堵着,连面对谢朝止也无法正常面对。
恨不得质问他如今在做什么。
可做什么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