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迎认得?”
温迎:“之前在苏州府碰到过。”
她将那时发生过的事讲给周婉听,然周婉听过后却瞪大双眸,这和她见过的人不一样。
温迎口中的全璇,有狠劲,像倔强生长的竹子。
而她见过的,是在陈老夫人身后,脸色淡淡,恨不得将头埋在地上的人。
今日递进去的帖子又没了动静。
周婉:“陈小将军刚回来,许是要陪着他,不便出门。”
温迎也希望是这样。
她其实是担忧,全璇想和过去撇清关系,自是包括她。
这样的话,她一直递帖子,怕是打扰了。
夜里,温迎躺在塌上,断断续续的做梦,中途醒来时,却什么也记不得。
耳边的碎发被汗浸湿,温迎坐起来,掀开床幔,想要下去倒水喝。
刚走几步,她便看见窗纸上晃着道人影。
怕是刚睡醒,眼睛有些迷糊,她闭眼又睁开,人影却还在。
在她小心挪去门口时,不小心碰歪了椅子,外头守夜的素一翻了身子,窗外那人影也消失不见。
温迎便走到窗旁,打开窗板,前头是一片树,左右看时,与右边靠墙的谢朝止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时,一阵凉风吹来。
温迎:“······”
大半夜的,吓死人了。
谢朝止一身黑衣,被发现后,直愣愣的站在温迎面前。
温迎挑眉,就这样看着他。
谢朝止试图扬起嘴角来缓解尴尬,不料被风吹走,他只道:“我明日就要回去了,想来看看小姐。”
“怎么不白日说?”
“我怕打扰小姐。”
“想见面,下回差人来说便是,别这么鬼鬼祟祟的。”
“我听小姐的。”
谢朝止垂下的眼睫又直起,他点头,又说:“今日我请来位说书先生,每日巳时讲戏折子,日后我不在京城,小姐可与掌柜联系。”
温迎了然,手撑在窗框上。
月色下谢朝止用眼神将温迎看了一遍,心有不舍,可夜里风凉,他将窗子关了回去。
“风凉,小姐早日歇息。”
合上的窗子将二人相隔,直到屋内响起动静,良久,窗纸上的人影方离开。
—
王善的同僚在第二日午后来了万象园听戏,也包括王善。
此时万象园演的正是《钱塘记》,严明将他们带到提前留好的位子,他们进来时被里面的装横惊着,在听戏时又被吸引,散场时久久不回神。
严明将这些禀给温迎时,顺手也把他们的动作也学了。
逗的温迎直笑。
她听此言,感慨:“他们能喜欢就成。”
往后几日果真应下温迎说的喜欢,他们是真喜欢。
一连几日结伴将《还魂》《霓裳续谱》全都听完,相伴的还时不时有国子监的其他学子,只不过大多是在申时后过来。
唯有头一日,他们应下温迎的,没买戏票,待后头几回,仍何叔如何劝说,他们也硬要将钱付上。
其中一位书生昂扬道:“这不是给你们的,是给台上的人的。”
“对!”
此话也得没走的其他人应和,何叔也只能让人把钱收下。
这些书生喜欢的,回去皆写了观剧笔记,洋洋洒洒几页纸,在各个文人曲会流传。
一时之间,万象园来的人愈来愈多,大堂的座位开始很少有空位。
连温迎的表哥周溯,也都请着同僚去听戏。
趁此时机,温迎便将写的几本新戏拿出来,隔两日就在告示上写有新戏,不过是除了以谷宣为底色那本。
她要在合适的时机拿出来。
南戏出现在口中的次数多了起来,各府宴会也开始常请南戏班子,关素在万象园时,谷宣便和李矢带着班子去宴上。
三班的功底也跟上如今的势头,挑起的夜里台上的大梁,听到台下的掌声,蒋华甚是高兴,不自觉的落下泪。
而温迎这段日子直接住在了万象园,白日看着大堂,在二楼盘账。
她只觉万象园离日进斗金不远了!
南戏的势头在京中险压秦腔一头,戏班的众人高兴极了,温迎知道这是一时之势,只让她们每日练好功,台上不要出错。
一日,关家再次请南戏班子。
温迎带着关素几人过去,待戏正常开场后,她便退了出来,欲提早回周家。
不料在前院遇到回府的关颂贤。
温迎福身行礼:“见过关大人。”
温迎低着头,裙摆下的白石子路上,黑靴愈来愈近,直到在她面前停下。
“今日可是温老板带的戏班子?”
没想到关颂贤会停下来问她,温迎应声点头。
此处还可听清后面的戏腔和锣鼓声,关颂贤又说:“近日总能听到万象园的南戏班子,一问才知,是王大公子引的头。”
温迎只当这位关大人不喜宣扬,忙替王善开脱:“是我请王公子为万象园宣扬的,大人要怪,就怪我吧。”
关颂贤笑了,“怕甚,我又不是什么恶人。”
温迎抬头,又听他说:
“既然温老板想要多多宣扬,不如我也加入,替温老板在同僚间提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