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多在意李矢的动作,等所有东西都装好,县衙的人也将路引送了过来。
温迎:“大家今夜好好休息,咱们明天便启程。”
戏班众人连着几日跟着嬷嬷听规矩,一直紧绷着神经,温迎也有些紧张,但也只能安抚大家。
翌日,温迎一行人从码头出发,同朱县令及昆县人告别。
这是万象堂第三次出远门表演,离开熟悉的家乡,前往富饶之地,她们不知道要面临的是什么,唯愿演出顺利。
谷宣和关素几个人围在一起打叶子牌,温迎嫌无聊,出了仓在外面坐着。
海面上早已落下黑幕,船檐上挂着灯。
温迎在灯下坐着,粉色衣摆随椅子铺在地上,她面前除了灯照亮之地,望向的远处一片黑际。
素一跟着在温迎身边坐着,将手中灯笼放下,安静的陪着温迎。
不知怎得,身后本来黑漆漆的,突然闯进来几丝亮光。
素一扭头看不到什么,便趴在船栏杆处看,谁知竟看到一艘大船,足足有她们船两倍大。
“小姐,你快看。”
那船灯火通明,就在她们不远处,仔细看,便可见船上的精细之处,足见船主人的贵气。
温迎:“有大船相依,想着在海上也不会出什么事。”
“小姐说的是。”
温迎拉着素一坐下去,“素一,你给我讲讲之前爹娘的事情吧,我好久没见她们了。”
素一只当温迎想父母了,一件接一件的在温迎耳边说。
“小姐之前在九先生那里读女学,每日要早起,从不耽搁一日,老爷很是心疼,几番想给您请假都被您止住,有一回,您夜里受了凉,第二日老爷没让我喊您起床,自个儿替小姐去上学,小姐醒来生了老爷的气,老爷好一阵道歉,还是夫人跟着劝小姐才原谅老爷。”
“还有一回,老爷生辰,您给老爷刻了他最喜欢角色的木雕,老爷开心极了······”
素一边讲着,还模仿着语调,逗的温迎直笑。
温迎摸着腰间的玉佩,这些往事对她来说太过陌生,而她现在,只有听着这些,才能在这里真正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
温迎她们从苏州出发,途中路过扬州,在张家湾停下,卸船换车,沿朝阳门大道入城。
足足走了一个多月,一行人脸生却没有半分疲惫,她们看着大道外,瞧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心中激动极了。
终于要到了。
崇门外不少人在排队入城,轮到温迎她们时,城管见是外乡人,盘问几番后,温迎拿出传戏牌后才被放行。
车轮碾进城中,街上的喧嚣传入耳中。
午后当头,酒楼门外人接着人,勋贵马车更是常见。
“咱们先去教坊司备案。”
教坊司外头,温迎的马车刚停下,门中便出现一人,温迎一眼就看出是谁。
“见过全公公。”
从朱县令口中得知入宫的消息时,温迎便猜出,这里面定是有全公公的手笔。
“天色不晚了,我知你们舟车劳顿,定是累了,这才出宫来帮你们备案。”
全公公一身便服,笑容和蔼,只是如今身上威压更胜了。
温迎:“多谢全公公惦记。”
一系列操作下来,温迎只道上边一人当真好,没出半刻钟,什么东西都登记造册好了。
从教坊司出来时,温迎再次道谢。
“此事不必放在心上。”来接高公公的马车走过啦,他接着说:“璇儿如今在京城嫁了人,只是身边没了朋友,温老板在京城,可相伴一二。”
全公公话说完,便驾马离开。
徐嬷嬷:“这全公公的意思是,想要小姐去陪全璇?”
温迎:“许是想我们在京城举目无亲,有人陪着也好。”
听到温迎这话,徐嬷嬷本想说些什么,却看温迎没半点那方面的想法,还是住了嘴。
戏箱还在马车上放着,温迎找了家客栈准备住下。
正在何叔几人卸东西时,远处忽然来了一群人,脚步急促,直到在温迎面前停下。
客栈大堂里的人投来视线,温迎踏进客栈的脚收回,扭头看时,却见一位稍有年岁的男子。
“我一听表小姐来了,连忙过来,您别住客栈了,老爷在家等着呢。”
表小姐?
温迎的外家不是在临州?
素一看向来人,便激动,偷偷扯着温迎:“小姐,您大舅父派人来接了!”
温迎的大舅父,周崇弘,五品官,前年自扬州入京述职。
来接温迎的,是周管事。
他得了周崇弘的吩咐,除去接温迎,还将万象堂一行人安排在府中客院。
记忆中没有多余的关于周崇弘的记忆,温迎本能的望向徐嬷嬷,对方也点头,温迎只能应下周管事的话。
于是温迎坐上了去周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