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结世界的钥匙〗
史蒂夫回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队长,关于那位女士,”奇异博士站在传送门的另一头,对他说,“我们需要非常谨慎。她并非卡玛泰姬体系下的法师,她来自……更遥远和不同的地方。”
法师表达了反对意见。
“尽管她曾对维克多·冯·杜姆有过重大援手,以至于那位拉托□□亚的统治者在很多事务上都愿意稍作让步——这份人情是实在的——但我不建议复仇者向她发出正式邀请。”
史蒂夫邀请他进来。法师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美国队长并不那么容易说服,便从善如流踏入了他的家门。
他们坐了下来。
史蒂夫眉头微蹙,蓝色眼睛里是不解与探究:“法师,她帮助过杜姆,但从她的行事上看,并不是杜姆的盟友。那么,为什么我们反而要排斥一位潜在的盟友?因为她的行事风格?还是因为她的来历?”
“请称呼我为博士,队长——因为认知和结果。”斯特兰奇用他颤抖的双手指尖相对,语气凝重,“科瑞女士来自一个文化与社会构建逻辑与我们——我指我们脚下的这个美国——存在根本差异的文明。那是一个强调集体责任、深厚社会纽带与互助的体系。”
“老师引导她主要在中国活动,正是因为那里的社会理念,与她的原生环境,有更多的共鸣之处。”
“如果让她长时间、深入地观察和体验我们的社会……一些在她看来可能是彻底错误,甚至疯狂的规则,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反应。她会变成新的威胁。”
他稍微向前倾身,仿佛在陈述一个已验证的预言:“她会看到,因为卧室面积不足,法律让已成年的子女被迫与家庭分离;旨在提供安全的医疗保险,其复杂条款可能在最需要保障时,背叛投保人;向陷入困境的朋友提供住所,可能导致提供者自己也失去容身之处……”
“甚至生存本身,都依赖于一系列不能中断的订阅服务。”
“社会的许多规则,表面上是为了秩序与保障,实则将人与人之间的纽带切割得支离破碎。它通过无限拉高互助的成本,将每个人逼成孤岛。”
“对他人释放善意,是奢侈品。想帮人得拿自己的生活去赌,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人滑进深渊。”
对于一个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访客而言,这种将冷漠精密编码进法律与习俗中的社会体系,不仅是难以理解的,更可能是令人精神上无法接受的。
史蒂夫的表情更加困惑,甚至有些抗拒:“博士,你听起来像是在指责我们自己的社会。这些……是问题,是的,我们从未放弃改进。但这和她会变成威胁有什么关系?”
“关系在于,对一个在完全不同土壤中成长起来的强大存在而言,”斯特兰奇的声音低沉下去,“她可能不会将其视为需要改进的问题。”
“对她而言,这甚至可能不是个体的恶,而是社会资源与制度未能充分发展的结果。”
“将视作文明根基本身的病变。对某些拥有撼动世界力量的存在来说,治疗病变的方式……”
“想想《圣经》吧——当所多玛和蛾摩拉的罪恶满盈时,上帝降下的不是社会改革方案,是硫磺与火;当世人背离太甚,重启的方式是大洪水与方舟。这无关信仰,而是某种思维模式的体现:当认定一个系统从根本上败坏了,最彻底的纠正或许就是净化与重启。”
史蒂夫下意识说:“更准确地说,在现代社会,我们称之为革命。”
随后他沉默了片刻。从他睁开眼睛,重新回归社会后,一直以来,不得不承认的事便是,当代的美国也许并不支持……革命的诞生。
尚且不提人类与其他种族、诸如变种人之间的争端。就在美国生活的不同的民族之间。别说是有共同价值的目标,有些就连语言都不通,矛盾大到无法弥合,又如何能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呢?
他偶尔也会心生疲惫,为自身的无能为力……但很快便会强打精神,振奋起来。
毕竟如果他们这些被人称作英雄的人也放弃了奔走,那还有谁能来做这些微小的改变?
“我都从她身上察觉到了这种潜在的风险倾向。”奇异博士语气淡淡,继续道,“不是恶意,而是一种基于完全不同文明基准所产生的、可能极度冷酷的解决方案。”
“这位女士的威胁在于,她并非独自一人。她的身后,有一整个社会。我无法肯定,她的到来,究竟是她的个人行为,还是作为她所在的文明的先锋。”
史蒂夫沉默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博士,我尊重你的意见。”
但他无法仅凭一种审判假设,就将一位个体预先判定为灾难。
“这有违我的信念。”史蒂夫说。
奇异博士没有再争论,只是深深看了史蒂夫一眼:“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队长。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可能性告诉你。”
奇异博士还告诉他,这种可能性,其实非常微小,大多数时间,这位女士其实会自行离开,极其偶尔,才会接受他人的邀请,参与进一个回溯46亿年前天体诞生瞬间的大项目。*
史蒂夫说,什么大项目?
奇异博士没有回答这件事。他只说不会去赌那种可能性——赌他们所处的宇宙不会被掀起灾难的可能性。
而现在,伴随着这些回忆,史蒂夫看向面前的这个……孩子。
一时之间,他实在没有将她跟奇异博士的说法对上号。哥谭的情况他还是有调查的,这样一想,更加对不上号了。
何况……
“勇士?”科瑞催促道,“你接受挑战吗?还是你有更好的主意?我们的小王子已经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