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

“这里太吵了！”

戴安娜走在哥谭的街道上，目不暇接地看过每一处商店和纷纷攘攘的行人。

这是她第一次到外面的世界来。既新奇，又不适应。

“好多音乐，空气中混杂了好多味道……”她说，“灯光的颜色真多。这里一直是这么多人吗？”

她很是好奇，询问着身边的男人。

史蒂夫露出怀念的表情。

“并不总是这么多人。”他一边回忆，一边对戴安娜解释人类节日的习俗。

他说，在他小时候，万圣节是他最喜欢的节日之一。他的父亲很早就因病去世了，母亲后来也被疾病带离了他身边，史蒂夫的生活变得非常困难。

在万圣节，如果能要到糖，对他而言，就会是一个不那么饿的夜晚。

他没有说的是，由于正值经济大萧条，大多数情况下，是要不到糖的。能要到的糖，也是那种最为廉价的水果硬糖和甘草糖。

社区的教会，或是好心的家庭，会分给他一块姜饼、一把花生。

他只笑着说：“那时候还不流行恶作剧。很久以后，我再过万圣节，都不太适应——被评价是个老古董。还有像这样的游行……感觉完全不是一个节日了。”

戴安娜新奇地说：“妈妈都没有提到过这些。她最常说的故事，是当时你们一块，在不同的战场中打击纳粹。”

史蒂夫忍不住勾起嘴角：“希波吕忒……你妈妈是一位优秀的战士。对她而言，为了和平而战是最值得关心的事，节日和庆典那样的闲暇时光，并不是重点。”

戴安娜盯住一个正在发光的、唱着诡异小调的骷髅头。

“但现在的和平世界中，节日和庆典才是重点？”她说，“头颅也变成欢乐的象征了。”

史蒂夫肯定道：“正是如此……一直以来，我们都是为此而战。”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夸张服饰、脸上胡乱画着妆容的女孩咯咯笑着从他们身边跑过。

其中一个停下脚步，回头喊：“姐姐你的铠甲好酷！在哪买的？”

“我吗？”戴安娜认真地回答，“这不是买的，是火神赫淮斯托斯锻造的礼物。”

女孩们笑得更厉害了，以为她在说角色扮演的台词，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戴安娜不明白她们在笑什么：“你们也可以给自己准备一套。”

女孩们遗憾：“你的肌肉那么漂亮，穿铠甲才很好看！”

又对她举了举自己软绵绵的胳膊，说她们没有用来锻炼的时间。当中最丰满的女孩更是直接笑道：“我大概穿不下吧！”

她们嘻嘻哈哈跑远了。

戴安娜困惑着目送她们远去，叹息道：“希望她们好好锻炼。现在看起来都不大健康。”

史蒂夫沉默了一下，大概知道为什么。

因为这些孩子为了生存一天可能打几份零工，为了省钱吃垃圾食品。健康对他们来说是奢侈品。

世界上有很多他无能为力的事情。当年他也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做勇敢的事……比如建立一条热线，为有需要的人提供帮助，从不寄期望于他能够完全改变现状。

史蒂夫思考着，应该如何回答这位对人类社会抱有天真期待的公主，周围便一片哗然。

“快看那边！蝙蝠灯亮了！”

“真的假的？我听说灯不是在警局顶上吗？那边的位置……”

“假的吧？那不是万圣节氛围灯吗？！”

戴安娜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蝙蝠灯？”她优秀的视力捕捉到了远方天空中云层上的蝙蝠剪影，“是那个吗？”

史蒂夫看了看，想起决定跟戴安娜一起来哥谭前调查的结果：“是召唤本地的保护者的信号。”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可能有事故发生了。我们过去看看。”

戴安娜义不容辞地答应了下来。

两人很快抵达了灯光的下方。巨大的战舰竖在人工湖中央，周围热闹非凡，拥挤的人群一刻也不停歇，狼吞虎咽地享用这源源不断的、免费的食物。

戴安娜几乎立刻分辨了出来，那位烹饪速度惊人、正幸福洋溢地挥舞着锅铲的女士，以及穿梭在人群间、流畅地进行服务的男士与男孩，根本不是人类，而是……魔物！

“各位！请先停下！不要继续食用这里的食物！”

戴安娜清越的嗓音极具穿透力。情急之下，她没有同史蒂夫商量，直接大声喊了出来。

紫色头发的妈妈，布尔塞女士停下了动作，脸上幸福的笑容消失了：“哎呀？这位客人，是妈妈我做的菜不合胃口吗？”

戴安娜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你做食物给人类吃，是想要抽取他们的灵魂，获得强大的力量，得以再现魔物之夜吧！”

许多传说中都有告诫，不可轻食来自彼世的食物——这是最为简单的一种契约，表示自愿接受来自另一领域的邀请，并被打上了印记。

那些堆积如山、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极有可能会变作可怖的邀请函，将吃下它们的人类的灵魂，不容拒绝地拖离人世。

听到戴安娜的解释，有人露出惊恐的神色，下意识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有人则将信将疑，看看戴安娜，又看看香气扑鼻的免费大餐；但更多的人，脸上浮现出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无奈，甚至是一丝嘲讽。

困惑爬上了戴安娜的面庞。她想不通人类的反应为何是这样。

布尔塞女士则生气地剁脚。

“讨厌，你不准造谣！”她叫道，“我只是想想，想想也不行吗！”

她的儿子，小布尔塞也一脸愤愤。

“就是就是！妈妈说得对！用想象来让自己快乐一下也不行吗？！”

唯有她的丈夫，布尔塞先生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