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这院子里有第二辆摩托车吗?”乔安舟仔仔细细地从门框左边摸到右边,除开一手灰以外,没有别的收获。
“怎么一直把交通工具挂在嘴边?听起来你很想连夜赶回东城市,为什么不行动呢?”玉清佳边说边跺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脚边有蠢蠢欲动的蚊子围绕着脚踝打转。
“不想开夜车,今天好累。”乔安舟走到另一间房门口,白天几乎都在开车的她确实有资格这么说。
虽然早就知道不可能当天往返,但玉清佳心里的惆怅依然无法消除。
她花了快十年的时间让自己离开这种墙壁薄如蝉翼,且会因为狂风暴雨四处滴水的陈旧房子,现在又要再次踏入,心中难免有点抵触。
乔安舟这次没有像刚才一样踮脚摸索钥匙,她站在房间门口端详不再鲜艳的“福”字,冷不丁开口问玉清佳:“你上次去乡下拍片住的房子怎么样?”
她的问询像一道穿破层层黑雾的光,让差点被不快回忆包围的玉清佳得以脱身。
饥饿,疲惫和疼痛三者联手折磨着玉清佳,她许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上次去乡下也没这么惨。
“比这里好。”玉清佳不假思索地说,说完之后环顾四周又补上一句,“好太多了。”
乔安舟不知道玉清佳上次去乡下住的房子有多好,但今天的居住体验确实非常差,唯一值得赞扬的是浴室的花洒可以流出热水。
快到和杜灯绮约定的时间,乔安舟本想快速吹吹头发,但整个房间唯二能用的插座,一个在给手机充电,另一个接触不良,电吹风插头没有完全插进去就看见接触点蹭蹭冒火星。
不知道老化的到底是褪色发黄的电吹风,还是长期无人使用的插座。惜命的乔安舟将电风吹放在插座下面,打算用毛巾将就擦擦得了。
长发很难用毛巾擦干,而且质量不好的毛巾被使用时会慷慨地分享自我,乔安舟擦完头发之后瞥见镜中的自己,顿时眉心凸起。
以为是洗发水太劣质,导致头皮大块脱落粘上头发上,仔细一看全是白色毛巾掉的毛絮。
乔安舟现在没空操心头上的毛巾残骸,她感谢自己的先见之明——没有约杜灯绮进行视频会议。
玉清佳去洗澡了,乔安舟在她洗澡之前和她说明了自己等下要做的事情,叮嘱她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吃放在电视机下方柜子里的泡面。
饥肠辘辘的玉清佳眼前一亮,但随即想到了新的问题:“哪有热水?”
乔安舟在构思怎么向杜灯绮说明才能让她完全接受,心思完全不在玉清佳身上,随口一答:“浴室有的。”
玉清佳发出不知道今天第几声叹息:“我说的是泡面的热水……除了泡面有别的吃的吗?堂堂诺亚董事长,只用泡面招待我?”
“这里不是我的地盘,不算我招待你。”乔安舟注视着手机屏幕上早就写好的沟通文稿,突然想起她的车上有别的食物,“你要是饿了,可以看看车子扶手箱第二层,里面应该有一盒巧克力。”
是高热量的甜点!玉清佳开心得笑开了花:“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说?”
乔安舟垂下眼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重复了一遍巧克力的所在位置,提醒玉清佳想吃就去拿。
玉清佳去洗澡之前拿到了那盒巧克力,无瑕的白色盒子的包装简约但不失高雅,银色细线交织而成的蝴蝶结缀在上方,怎么看都像礼物。
“你的追求者送给你的礼物?什么时候送的?是七夕吗?”玉清佳没有马上拆封,难得抓到调侃乔安舟的机会,“我配吃吗?”
乔安舟没有理会,指了指垃圾桶,语气淡然地说:“不吃拉倒,可以扔掉。”
她才不会和玉清佳说这是她原本要送给屈繁尘的东西。
也不会跟屈繁尘说,不会跟任何人说。
只是心血来潮,一时冲动,还好没送出去,不然让屈繁尘误会了就不好了。
乔安舟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看着桌上被拆封的巧克力,幽幽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