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三楼,侍女退下,眼前听海阁的门无风自开,一个妩媚的女声隔着雕花屏风,幽幽传出。
“二位客人,请进。”
女声酥酥麻麻,落到两人耳中却只剩惊讶,尤其是云溯,他本以为在青楼开一间房就是单纯地开一间房,至于是否有人作陪,应是另当别论。
至于叶灼,他自十岁进入万剑山后,便不再接触青楼,此刻听到女声,才猛然想起这一行还有点房送人的玩法,脸都黑了。
见屏风外的两人迟迟没有动静,房内美人不满地啧了一声,脚步轻巧地现身。
她梳着随云髻,眼尾上挑,并非五官端正的美人,却也有一番别样的懒懒媚态。
如今乍见新来的两个客人品相极好,她心生欢喜,姿态愈发妖娆,行走间凸显曼妙身材,又伸出尖尖十指,意图伸来抚慰宾客。
“收起你的本事,”叶灼不经意将云溯挡在身后,冷冷叫停,“去倒茶。”
美人一愣,叶灼又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
“别在茶里放多余的东西,除非你不想要这条命。”
听海阁的门缓缓合上,她这下明白,此二人可不是为了她的美色而来。她轻咳一声,让云溯和叶灼在房中小厅坐下,自己到偏房准备茶水。
终于,到了此刻,他们可以坐下来,暂且避开追查。
云溯抬眼看向叶灼,突然道:“剑和雕像有渊源?在南岸时,你的剑,并不像主动靠近石雕的样子。”
叶灼眉心一跳,暗道不好,从他隐瞒关系开始,云溯常常揪着他的破绽,再也不像失忆前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未名剑在树网里慌忙逃窜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叶灼一咬牙,狡辩道:“我的剑不太行,它天生比较胆小。”
未名剑忍无可忍,偷偷打了他小腿好几下。
云溯扫了一眼桌子下方乱动的未名剑,道:“你说实话。”
“......”叶灼在他有如实质的目光下僵持,片刻后垂下眼帘:“我扔出去的,为了试一试封锁西海的树妖到底什么水平。”
云溯叹道:“你看见未名剑被树妖困住,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分析许多。那时候,我就怀疑了。”
他虽然不喜欢隐瞒和谎言,却不忍心责怪叶灼任何一点,因为他知道,叶灼对树妖如此上心,到底还是因为没有放弃寻找鸣刃的缘故。
叶灼以手抵着额头,神色黯然。
他心知自己就算天分再如何好,如今也只是元婴。放在仇人面前,根本不够看,保护云溯更是天方夜谭。
西海虽然算得上暂时与世隔绝,可谁能预测意外什么时候来?
鸣刃在云溯身边,至少比自己要有用。
忽而,一只略微冰凉的手抓住他的,将他的手从额头上拿下,缓缓握住。
叶灼感受着手上属于云溯的那份温度,心脏发酸发胀。
“我知道你的心,”云溯双眼一错不错地同他对视,其中已有千言万语:“但风险就在眼前,你还要找么?”
“要。”
叶灼回得很快,以今日树妖的战斗力,他尽全力烧开一片,能够搏来一个进入西海的机会。
云溯听了他的分析,道:“那如何回来,西海底下又有什么危险,这些问题,我不信你没有想过。”
“我会有准备。”叶灼轻轻捏着云溯的掌心。
再说,以他的经验,想得太多,有时反而是一种阻碍。就像当初如果他不主动一点,云溯到现在只怕都没开窍。
云溯定定看他,正当叶灼以为他要出言再劝自己时,他却说起了树妖:
“那种树妖,并不是西海的原住民。”
云溯告诉他,树妖来自于密林遍布的南疆,一整个族群共同生存。或许是因为西海的水十分充足,这些喜水的树才能在大漠之中存活。
“它们有一个共同的核心,族群通过核心,联系每个树妖。如果找到并摧毁核心,潜入西海便轻松许多。”
叶灼蓦地抬头,两眼闪动着微光,只觉得眼前人越发让自己着迷。
云溯默许了他的提议,其实并不一定要他找到鸣刃,只是想着既然劝不住,那就帮忙。
他有些受不了叶灼时常情意过浓的眼神,侧过脸,道:“到时,我和你一齐去。”
叶灼眉头一皱,这怎么能行?
他刚要拒绝,美人的脚步声悄悄靠近。
两人警觉抬首,忽而双双愣怔,不敢置信眼前人的模样——
方才还千娇百媚的女子,此刻竟然换了一副男人面孔,虽然英俊,但是英俊得平平无奇、扔到街上根本找不到。
男人爽朗笑道:“我就喜欢你们人族这种快要惊掉下巴的样子!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金华猫。”
金华猫......叶灼想起明夷课上曾经讲授过的妖族知识,顿时汗颜。
[金华猫,遇到男子便化作女子诱惑,遇到女子则相反。]
他当时还觉得这是一个笑话,没想到是真的。
云溯也从震惊中回神,皱眉看着金华猫。
他只觉得,那种放在人海里找不到的特质,实在过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