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灯远去,不等空山下令,无相寺佛修迅速跟上,生怕截不住魔修。
云溯耳边尽是鼓噪的心跳声,一时间是又惊又疑,只怕叶灼的出现并未彻底洗清嫌疑,但看到叶灼又在自己眼前,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安定。
事实上,云溯想得不错。
空山依旧疑神疑鬼,开口便对叶灼道:“姗姗来迟,可是把无相寺的规矩视作无物?你到底去了何处?”
叶灼眼珠一转,故作恭敬地鞠了一躬,无辜道:“什么规矩?”
空山眯起双眼,却听这小子笑道:“我才从山下来,就碰上你们无相寺锁了好大一群人,昨夜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此话让云溯和空山都是一惊。
云溯一时想不通叶灼是如何做到从寺外返回的假象,却也假作不经意侧身一步,挡住空山投向叶灼的审视目光。
“他一向好走动,想来是未能及时知晓内情,才滞留寺外。”
云溯停顿片刻,又道:“以往,问道大会不曾有禁止出入的规矩,昨夜无相寺紧急下达,实在仓促。”
凌戊当即配合道:“昨夜晚辈聚集弟子就耗费了一番功夫,没能及时通知叶师弟也有我的过错。如今在场所有人都免了嫌疑,晚辈以为,众人都可离开了,再问明叶师弟的去向,一切就能结束。”
“是啊是啊!这么多人留在这,大家都累了。”
一个女声应和道,原来是兰立地,空山目光登时移到她身上,她声音一下低了不少:“快点结束也好嘛,今日还要比试呢。”
兰立地的话却也是别派弟子心中所想。
无相寺是此次大会东道主兼佛修圣地不错,比大多数门派家族强一头也是事实。
但,众人已经从大半夜配合到如今,既然弟子们已经洗清嫌疑,无相寺就没有故意压着人在此不放的道理。
空山面上看似不喜不怒,但万剑山两个小兔崽子不知尊卑的插话,竟引得众人不满,让他面上无光,他暗自记了万剑山一笔。
“好,”空山放缓了神色,“老衲也不耽误诸位,叶小友,你外出下山,去了何处做了何事?你说了,才好让其他人离开。”
云溯不由得看向叶灼,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阿灼敢出现,他就一定对此有准备。
下一刻,叶灼却没正面回答空山,转而问道:“我的问题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空山大师,您先放大家走了,别让我担这份罪责。”
“方丈,”云溯察觉空山一瞬间变得危险的目光,他多少知道空山极好面子的性格,立刻拦下:“我亲自过问他,尽快给一个交代。”
空山微妙地一笑:“你这个师父,也太过溺爱徒弟了。该注意的人不注意,偏偏把心思放在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他从叶灼一出现起,就察觉叶灼望向云溯的目光过分热烈,甚至不加掩饰,颇有挑衅之意,又听到云溯一番显然是护犊子的话,心中更添一份暗恨。
剑尊明明有和天命之子的命定姻缘,却不懂得把握机会,整日和命中无缘的人纠缠。
空山冷哼一声,再这样下去,他早晚可以看到云溯不识时务,并为此付出巨大代价的凄惨下场。
眼前的云溯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他一说完,就自行向叶灼走去,空山碍于在场之人众多,无相寺明面上又不占理,纵使怒火乍起,也不好当面起冲突失了体面。
众人见此氛围僵持,都下意识闭紧了嘴。
万剑山和无相寺都是名门大派,万剑山在凡间的名声更盛,属后起之秀;而底蕴深远的无相寺则实实在在是修仙界第一大门派。
历任万剑山掌门和剑尊即使足够强大,也对无相寺方丈说得上尊敬,从来对无相寺的所作所为不予置评。
今日云溯这一遭,却瞬间让万剑山无相寺两派高层的关系变得微妙。
鉴于云溯不通人情的名声在外,许多在场的人都不以为这是两派之间的争斗,而更可能是云溯个人和空山存在摩擦。
有人悄悄传音议论。
【剑尊是不是看方丈不顺眼?其实我也......无相寺那些小佛修被上头的师兄长老压榨,苦不堪言,又不是第一天的事。】
【不止因为这个吧,你看剑尊都快把徒弟整个挡在自己身后了,有那么怕方丈吃了他吗?】
一片僵持中,有别派人开始偷偷离场,无相寺首席弟子立刻呵斥,挡住不让离开。
此时云溯刚瞪了叶灼一眼,叶灼满眼笑意地拉住师父的手,却听另一头起了骚乱。
师徒二人同时看去,原来是要离开的人同无相寺起了争执。
“你们自己要听话,关我什么事,查都查完了,我不留在这里。”
那人满脸着急,大约有极为紧急的状况,然而他话一出,空山眉头皱起,寂灭坛上万尊佛一齐看向此人,压力骤升,使他瞬间趴跪于地,眼看就要晕死过去。
数根藤蔓瞬间飞来,悄然化解攻击。
一个慵懒的声音缓缓而至。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有事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柳砚尘摇着破了一个口的扇子,笑眯眯走来;一见到他,人们这才想起除了叶灼,柳砚尘也没到场,却并未被空山提及。
凌戊往前迎上,脸色放松不少,低声问道:“师父去了何处?”
“说话这么小声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