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曲简直恨铁不成钢,扔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后,就气冲冲地走了。
钟锐已经顾不得去想杨曲为什么突然生气了,等她一出教室门后,就立刻给江令新打了个微信电话过去。
一分钟后,他推开老李办公室的门,笑着对坐在办公桌后的江令新说:“你果然没走,我赌对了。”
还赌了啊。
就不能笃定地想,我一定不会走吗?
江令新压制住心中隐隐约约的不快,站起来走向钟锐:“怎么现在才来?”
钟锐拿过江令新手中的教室钥匙:“和杨曲聊了几句,她看到你戴了我送你的手链,那是当时我陪她逛街时买的,她就问了一嘴,对了,我告诉她我们是朋友了,现在已经没关系了吧?”
有关系,全是关系,江令新心中的不快成倍数猛速增长,但忍住了,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事。”
钟锐回教室锁了门,江令新在走廊上等,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银坠,觉得在校门口等钟锐从出租车下来的那五分钟里,他一定是疯掉了,才会把随身携带的手链拿出来戴上,明明最不想被发现和钟锐有联系的人就是他了。
回小区路上,江令新惯例抽查了钟锐这天的学习任务,钟锐进步神速,对答如流,江令新都忍不住夸奖:“你要是早点认真学,现在已经是年级第一了。”
“不可能啦,”钟锐过分有自知之明,“现在都是些基础题目,我才学的快,等后面接触难题,我就成笨蛋了。”
他在自谦,江令新却在想,如果一开始,钟锐就是个不但善良开朗、乐于助人、高大帅气,还成绩优异的人,那万人迷的属性一定会更强烈,各种意义上的,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喜欢他吧。
江令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对钟锐戴上了完美到失真的滤镜,只觉得钟锐真的太好了,他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万人迷。
“你不会是笨蛋的,”江令新说,“你只要继续认真努力下去,肯定能考上自己想去的学校的。”
钟锐很意外他会这么相信自己:“江老师,我太爱你了。 ”
江令新:“???!”
“我爸妈都没这么夸过我呢,”钟锐接着说,“就连外公,也不觉得我认真学能学多好,不过也可能是我一直以来都不爱,也没怎么认真学过吧,初中练跑那三年我真的挺开心的,跑步比读书简单多了。”
再迟钝,江令新也知道钟锐的“爱死你了”只是愉快时的夸张表达罢了。
他完全不失望,本来也该是这样的。
“这么喜欢,后面为什么没有练了?”江令新认为,他和钟锐不可能会有超出朋友的关系发展,所以,只是站在朋友的位置,他现在应该有资格探听一点钟锐的私事吧。
钟锐话说的好听,人没有朋友是不行的,可其实要真说掏心掏肺,知无不言的朋友,他自己也没一个,一直以来,他的朋友都是阶段性的,并且他也并没有那么热衷于维持朋友关系,小学和初中都是如此,一毕业就不再往来了,现在围在身边的这群朋友,也都是高中才认识的,所以,即便是武文斌那些人,对他的过去也是了解有限的,他不喜欢,也很少会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
“这是在暴力我吗?”钟锐故作轻松地问。
明明经常把探听隐私比做暴力的人是自己,江令新此刻却有一种噎了一下的感觉,很不痛快。
“你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
他罕见地展现失落,像钟锐偶尔在路边随手喂过的流浪狗,一路跟他回家,却被他关在门外,满脸难过的狗狗。
钟锐可以适当地施以援手,但关键时刻也能无情拒绝。
寒风瑟瑟,江令新的卫衣虽然加绒,但显然并不那么挡风,钟锐看着他被冻红的鼻尖问:“你是不是很冷?”
榆城今年入冬格外快,江令新的确有些凉快,他该穿他的毛毛外套来的。
“是有点。”
钟锐把自己的冲锋衣外套脱下来递给他:“穿我的吧。”
江令新刚想说万万不可,你里面还有大红秋衣呢,就看到钟锐其实只是脱了三合一冲锋衣的外层,里面还有个抓绒的外套,他为万人迷没有在外丢份而松了口气,但又不好意思接受钟锐的好意。
“给我你不就冷了吗?你自己穿吧。”
“我这衣服挺抗冻的,”钟锐说,“把书包给我,你先把这个穿上,我不能让老师感冒啊。”
江令新犹豫片刻,一咬牙接过了冲锋衣,他把书包递给钟锐,换上冲锋衣后,仿佛还能隔着厚实的卫衣感受到钟锐的余温。
嗯,他的冲锋衣不错,很温暖。
两人又开始了历史题抽答,一路走到小区D栋楼下,钟锐在上楼前突然说:“我初三比赛时脚受伤了,韧带断裂,养了一个暑假,现在慢跑没事,练长跑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