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一眼,快把谢恒的鸡皮疙瘩都瞧出来了……!
他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后悔夸我了!”
沈絮:“不,我什么都没说。”
“你这眼神分明就是这个意思,还想抵赖?”
沈絮索性转身,把柜子里的小锄头拿出来了,递给谢恒:“去,把院子里的土给翻了。”
谢恒懵逼道:“为什么叫我去??”
“殿下不是说我大可尽情利用你么?”沈絮咳了两声,“现在正是殿下的用武之地。”
等谢恒拿着锄头往院子外一瞧时,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指着窗外跟窗台那堆死得不能再死的废草:“你是在练蛊吗?”
沈絮装作瞧不见那堆土。
“你埋那么多肥,营养都过剩了。”谢恒回头催促,“干嘛呢?别以为你把头转过去我就不知道你心虚了。”
“……”沈絮屈尊纡贵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另一边的一盆土,“还是有几根新芽的。”
“这是杂草。”谢恒击掌夸赞,“亏你有这功夫侍弄兰花,不会弄还非挑个难弄的,你这里也就只有杂草能活下去。”
沈絮被说得不太开心,无言望天。
“我叫高德顺给你弄些盆栽,他倒好,送的什么,也不考虑考虑你的手艺……明日我再挑些,你每日浇浇水就成了,平日里吃剩的鸡蛋壳什么的碾碎了扔进去就成,不用再额外埋什么了——孔瞻!”
孔瞻已经在外头待了许久,听着里头传来叮铃哐啷一阵响,时不时还传来谢恒的怒喝声,不仅一阵寒栗……
他跟着谢恒这么久,也没见谢恒发过什么火,顶多,顶多把茶壶给生生捏碎了,这脾气貌似还是冲着太子去的。
但也没冲谁大声斥骂过,他与太子相见时,还能做到言笑晏晏,从不红脸呢。
其实孔瞻也压根没听清谢恒在吼什么。
等他七上八下地推开门时,映入眼帘的是谢恒勤勤恳恳劳作的背影。
沈絮披着白色外袍,双臂微微收着,立在他的身后,听到动静才侧脸瞧来,方才还因着谢恒的缘故没敢太过打量,如今在白日里瞧了个真切。
……真美。
孔瞻找不出别的形容去描绘,他整个人像一块精雕玉琢的璞玉,虽然有些憔悴,气质却挺拔如竹。清冽的眸光定定落在他的身上,忽而勾起唇角,沈絮冲他礼貌一笑。
“这位便是孔将军吧,果真英雄出少年。”
“哦……哦。”孔瞻愣愣地说,“不曾见过公子,请问公子……”
“孔瞻。”
两个字掐住他的话头,孔瞻浑身一震,缓缓回头——
谢恒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瞪着他,右手拎着的好似不是锄头,而是战场上那支令敌军闻风丧胆的穿颅箭。
“你看什么?”
孔瞻是个很耿直的人,他最奇特的一个地方就是,他越紧张,就越容易说实话。
于是他上下牙齿一碰,直接说:“他生得好看。”
空气中陷入了三秒的沉默,沈絮率先笑道:“哪里,孔将军才是少年意气,将军真是抬爱了。”
“不不不,我是认真的,我在战场上混久了,还是头一回见到你这般容貌之人。”
“哪里,鄙人才是幸运之至,今日能得见如将军此类风姿卓约之才,真是百年难得一遇。”
孔瞻脸色通红,连连摆手:“客气了客气了,风姿卓约之才当属公子你。不过瞧你身子欠佳,未免太瘦了些,别太劳累了才是……”
“多谢将军挂念,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沈絮笑道,“沙场之上刀剑不长眼,将军应当多多挂念自己一些才是。”
“哎你真是太客气了,请问公子贵……”
“孔瞻。”
“叮当”一声脆响,锄头被谢恒扔到了地上,只留下一个散发着“还不跟上我丫弄死你去”的无情背影。
“该走了。”
孔瞻冷不丁一个激灵,很明显他已经察觉到了浓烈的杀气。
偏偏沈絮还拱火一般地冲他招招手:“将军慢走,有空我们再秉烛夜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