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赤苇苏醒那日起，木兔日复一日守在病房，陪赤苇做康复训练，陪赤苇说话聊天，试图用相处拼凑起破碎的记忆，可每一次短暂熟悉过后，迎来的都是新一轮陌生，每次赤苇都会凝望着木兔，用陌生而冷漠的眼神看着他，说出：“你是谁？”

木兔询问医生才知道这是后遗症，记忆会不断遗忘曾经，直到稳定下来，可能这种情况会出现无数次，想到这里，木兔望着赤苇，他深知也许这就是惩罚。

木兔不厌其烦地告诉赤苇，自己是他的爱人，不厌其烦陪在他身边，在深夜拉着赤苇的手指，心脏也不由心安下来，赤苇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脸色日渐红润，谈吐也恢复往日的从容，他活得轻松又自在，工作上渐渐有新结识的朋友。

木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扎着，直到又一次赤苇询问他，你是谁？木兔这次没有着急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这个答案对赤苇是对是错？往日的悔恨与如今的落寞交织翻涌，木兔无数次对着空荡的房间默念，你该恨我才对，可如今连让赤苇记起自己、生出情绪的资格都快要失去了。

木兔不是没有挣扎过，哪怕知道恢复记忆的希望渺茫，他依旧坚持陪伴，可赤苇每次记起又忘记时，都会陷入短暂的茫然与不适，反倒是彻底清空过往后，他整个人愈发舒展明媚。

木兔终于明白，与其紧抓着残缺的回忆不放，不如放手让赤苇拥有安稳平和的新生，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抹去。

木兔渐渐减少陪伴的时间，默默退到远处，看着赤苇彻底回归正常生活，木兔熬过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每一次忏悔，都伴随着不舍与成全，命运将两人拉扯到两端，同样的痛楚，一个困在回忆里反复煎熬，一个在遗忘中慢慢重生。

某天，在街角的书店外，两人猝不及防再度相遇，阳光落在赤苇肩头，他身姿挺拔，神情淡然，看见面前的人时，眼中只剩全然的陌生，赤苇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开口：“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这是赤苇再度忘记他，木兔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眼底翻涌的酸涩被他一点点压下，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和却带着疏离的笑意，他轻轻摇头，声音平稳无波说出：“没有”

自此，我们将幸福一一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