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的脚一迈就要将鞋套进去,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周围人都在静静地瞧他,就连凶神恶煞的男人也都在盯着他穿着一双鞋。
这多好笑一件事,平常看不起他,总认为他会偷鸡摸狗的有钱人们,竟然会一个个眼都不眨的看他穿一双二十块钱的帆布鞋。
席栖心底冷笑,目光落到地上,好不容易含进去,好不容易白腻的脚踝困在鞋跟子不放了,他起身就要走,也不管身后人的面色,更不管这周遭一切。
但路过男人身旁时。
一言不发的男人却想都没想就捆住他的手腕,痛得席栖骨肉生疼,一下子恢复神志,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急忙去扭动腕部,可风吹得更大了,吹得他那件不合身的外套胡乱扑腾,他一时没用上力来。
竟整个人倒过去,吊在男人身上,像只吊死鬼,男人就是他的绳索,紧紧吃着他不放。
这时他听到后方传来一道熟悉的,温柔的声音,“越宵,人家的家务事而已,你这么介怀做什么?”
那个被喊作越宵的男人扯住席栖力道重了些,他咬着牙冷笑,“你的意思是今天这事算了?季少,他可是朝我脸上扔鞋,你方才可一直看着呢,就这么算了?”
季少?
席栖的冷汗一点点沿着腰往下流,洇湿白外套,透出里面仅剩的单衣,他颤着身子,冷风鼓鼓地往衣服里钻。
他方才只顾着找他舅算账,竟忘了从开始到现在,季淮州都在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会怎么看他?会觉得他昨天那副不要他钱的行为很做作吗?会对他产生坏印象,从而怀疑他不是白鹿山吗?
可他现在也不想要顶替白鹿山的身份,他不愿走那条老路,当初他只是鬼迷心窍误了事。
要是能重来,他一定,他一定……
席栖眼睛一闭,再也受不住,想不到解决方案,身子一瞬间倒下去,人群中迎来一声惊呼,季淮州眼疾手快将席栖抱了过来。
乌发红唇的美人没了任何意识窝在他的怀里,面白如纸,明亮的眼眸沉在空荡荡的眼眶里,像坠在望不见深浅的井里,只有睫毛在轻微抖动着。
季淮州看了半响,他立在日照下,流转的眸光闪闪烁烁,像颗黑曜石似的,从席栖的面庞滑到越宵的脸上,“这件事到此结束了,越宵。”
越宵冷眼看着这一幕,他不愿为了一时的解气,而得罪了季淮州,因而只能咽下这口气来,只当出门踩了香蕉皮,“季少都这么说,当然是结束了。”
“只是……”他把玩着困在指环里的指节,“不知道下次您还在不在,还能不能护住您怀里的这个小美人。”
季淮州含笑,莫名来了句,“那就祝你得偿所愿。”
“不要让我抓到把柄。”
越宵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不敢置信望着季淮州,“你为了一个娘炮,跟我扯到这份上。”
季淮州不解,“你是什么要紧的人物吗?”
此话一出,越宵的面色越发难看,他不肯接受,平日里与他有来有回,笑脸盈盈的季淮州,竟打心底认为他比不过一个空有样貌的娘炮。
而季淮州在朝阳的地方笑眯眯地弯起眉眼,桃花眼含着戏谑的光,似乎是想到什么,俊美无俦的脸上显现出疑惑的神色,“我记得你家那位私生子回来了?”
他皱起眉头,为难地说道:“这可不太好呢,据说你妈妈因此疯了?还是多关注家里的事情,省得夜长梦多,生出些不该生出的事端来。”
越宵呆滞着一张脸,气焰灭得一干二净。
他怎么知道?谁告诉他的?现在有谁知道这件事?
还没等他想明白,季淮州已经怀抱着昏迷的席栖,上了车走了。
等白鹿山知道这件事后,席栖已经三天没回宿舍了。
他试着拨打席栖的电话,一下,两下,三下。
无人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