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看起来十分开朗，但或许已经疯了？

卢卡分将切片的面包摆在盘子里，分好了浓汤，招呼着我过去享用。

连续吃了将近一个月的外送冷餐的胃肠慢慢的活了起来，努力的消化着新鲜出现的牛腩。

“你最近真够倒霉的，克里斯。”

“总比东区那些人幸运，你的那些狗呢？每次来你家都看不见它们。”

“你想和他们玩吗，现在？你现在可不太适合。他们都在地下室里，那里隔音更好。”

卢卡撕下一片面包擦干净了碗边缘的汤汁。

一点困意蒙上了我的大脑。

难道是吃了太多的面包？还是这热气腾腾的氛围太过舒适？

好奇怪…？

我的头一点一点着，思考几乎停滞，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颈椎。

“睡吧，克里斯，你困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餐桌对面的卢卡的笑容从嘴角延伸，他的双眼发亮的令人不寒而栗。

“我只是在帮你放松，克里斯，你没发现人类一直在面临着灾难吗？”

卢卡的的上身紧靠着桌子的边缘，双手的指尖几乎要戳上我的脸。

“环境污染，艾滋病…当然还有你所在的，腐败的政府！看看你，一个政客，一个成年人，也被折磨得走在路上能直接晕倒。”

“那些愚蠢的教徒，竟然想要通过药品肃清社会的蛀虫，愚蠢！”

那你还挺复古的。

我静静的看着卢卡的表演，惊奇的发现他货真价实的在怜悯着我。

我这么弱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我们需要经受磨练，克里斯，你需要灵魂的提升与净化，从火焰的磨练里！”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下镇定剂的理由？”

我的困意来势汹汹，完全没有心情听他的长篇大论，额头猛的撞在餐桌台面上发出巨响，卢卡激动的情绪戛然而止，他吓了一跳。

“睡吧，克里斯，不用挣扎，你将会迎来火焰的洗礼。”

卢卡瞬间镇定了下来，脸上再次出现了那种开朗而轻快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我的身后推动着我的椅子。

方才狠狠撞在台面上的动作联动着带起的肋骨尖锐的疼痛，给我带来瞬间的清醒。

这还得感谢小丑了吗？

肾上腺素强劲的注入了我的身体，疼痛和困意只在此时不再影响我的行动，我迅速从后腰掏出那把小巧的随时上膛的手枪，

“砰！…砰！”

我不假思索的向身后开枪，太近了，几乎没有打不中的余地。

硝烟味升起，卢卡的嘴巴张张合合，在枪声之下没人能听清他在嘟囔什么废话。

清空弹夹，大人，时代变了。

几发钻进了卢卡腿上的肌肉，几发嵌入他的上半身，剩下的则胡乱的射在他身后的墙面。

卢卡踉跄着倒退，却没有立刻倒下。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白色的衬衫正被一种迅速扩大的、粘稠的暗红色浸染，但金色的十字架依旧在他的胸前闪闪发亮。

房间里一时陷入寂静，若有若无的听到脚下传来狗吠声，围成一圈的挂画里的圣徒悲悯的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为…为什么…仪式…星图…明明算好了，明明之前一直都很顺利，我不是被选中的…吗？”

卢卡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不甘和更深层次的困惑。

我缓缓的软倒，从椅子滑到地面上，期待着周围的住户能够闲来无事凑凑热闹来这间房子里看一眼。

这可不是什么日常番剧，飙出一大片血还能够行动自如，边彪着狠话边冲出去干架。

卢卡大概、可能、真的是要失血而死了。

住宅的正门被一脚踹开，还得是富人区，出警就是快。

“发现两名伤员，重复，发现两名伤员，注意保护现场。”

随后的一切像一部失焦的默片。我被抬上担架，氧气面罩扣了下来，我在摇晃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呼…

这是我最近睡得最好的一觉。

“伤员需要进行洗胃。”

我美好的睡眠被打断，一双手将我的脸掰向侧面，一种冰凉的、塑胶质感的软管被粗暴的捅进了我的喉咙。

啊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