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决不允许这样一位制造恐怖事件的罪犯逍遥法外,哥谭市警署目前的调查和追踪已经在进展中,正义不会缺席!”
我艰难维持着上翘的嘴角,市长铿锵有力的话语在病房中回荡,我捕捉到他神色中一闪而逝的对我冰冷的审视。
唉…好疼啊,老登,能不能把我的手先放下。
好了,我的幸福生活结束了,接下来登场的是足足积攒了一整周的工作任务。
连上磨盘的驴需要遮住眼睛才能不分昼夜的拉磨,我睁开眼睛就需要如此高强度的工作。
出院了的我躺在住处的小床上睁开双眼,感谢蝙蝠侠,门口的所有陷阱都早已被暴力拆卸。
我可不想在出门的时候被细细的剁成臊子,成为亚当斯家族历史上最愚蠢的死法之一。
“叮——”
安德鲁,我的新秘书。
他正站在院子门前按响门铃,每日早晨,他准时出现,将一摞摞厚重的文件带到我的面前,待到中午便收走上午签阅过的文件,继续走下一步的流程。
我躺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厚实的软枕,耳边夹着正在通话的电话,艰难的批阅每一份文件。
每次呼吸都会牵起恼人的疼痛,最初尖锐的痛感稍微褪去,现在悄然浮现的是从骨头缝隙里爬出来的酥酥麻麻的痒意。
难受的感觉就好像你编了一头脏辫,三天没洗头,你的头皮痒的不行,但是你只能隔靴搔痒,治标不治本的用圆珠笔捅一捅那片仿佛有蜘蛛在爬的头皮。
你恼火又束手无策,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着忍受。
今天是居家办公的第十个清晨,身体似乎已经适应了每日的折磨,只有卢卡偶尔的探访带来一点点新鲜的空气。
感谢卢卡。
安德鲁将下一季度的项目进程审批文件分门别类的摆放在我床边的移动桌面上。
和前几天不同的是,安德鲁今天放下文件之后,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沉默的坐在一旁紧盯着我签字的动作。
他只是公式化的交代了几句“这些是急件,部长先生。”便转身离开,立即回到市政厅处理他自己的事务。
这一变化像一颗石子,投入我的脑海。
经过九天的观察,不知私底下做了什么兼职的安德鲁终于懒得再和我同处一室,成天面对我的叙利亚装修风格。
拿起笔,重新埋首进工作的海洋。
签过三四张,翻过一页,一份哥谭港口的货物进出口豁免的规划实施文书映入眼帘。
我的笔尖猛地顿住,在纸张上晕出一团墨迹。
什么?货物豁免令,什么时候推行的政策?
我的大脑飞速检索,终于抓住一丝模糊的印象。
在项目启动之后,似乎有一份提升“哥谭港综合竞争力”的综合性议案被提起。
当时那份议案内容庞杂,重点在基建升级和税收优惠上,议会里的利益相关方争论得不可开交。
而探索建立快速通关通道的条款只占了只言片语,根本没能引起任何注意。
一种更为清晰的熟悉感涌上了我的脑海,我想起那几张在码头运营负责人办公桌上随意摆放的文件。
对,就是这类内容和主题。
怎么回事?我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撞击着受伤的肋骨,带来一阵闷痛。
我开始仔细的阅读这份豁免令申请材料的文字,“为了服务项目,保证建设的顺利实施…”
不如翻译成,为了保障法尔科内家族旗下的公司运输原料的便捷…
在这份豁免令的保护之下,法尔科内家族旗下的部分公司能够像土皇帝一样在哥谭借项目之名自由的运输货品。
寒意慢慢爬山我的脊背,文件上空白的签字位置成为了我的催命符。
对于法尔科内家族来说,不在这些合法而大量的货物运输里加上一点个人特色简直不符合他们的作风。
就像那份直接送到我的办公桌上的信封,那袋神秘的小粉末,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哥谭粉墨登场。
不妙啊,超级不妙啊。
我可以拖延,但是能争取到的缓冲的时间又有多久?
哥谭的法律和体制对此无能为力,甚至是在这一切里默然的推手之一。
多么惨痛的代价,我远远低估了法尔科内的力量和市长的身段,我终究不是原本的克里斯·亚当斯。
我需要一把能够劈开一切的利刃。
我的手摸向床头柜,那个最底层的抽屉,那台蝙蝠侠留下的单向联络器,像抓住了地狱中悬落的唯一一根蛛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