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拍。”
玫瑰错愕地嗯了一声,忽然打开照灯,“不是你,那是谁?”
周云洄被他的光晃到眼睛,眯着眼偏头。
驾驶室突然打开,一个人逆着光影走进来,没等周云洄看清长相,声音一出他就知道是谁。
波米轻快地说:“又见面了,周老板。”
玫瑰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热情地扑上去,“波米!”
“你怎么会在这里?”周云洄将索索收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靠在玻璃壁上双手环抱,警惕地打量着他。
“当然是运货咯。不过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刚刚冲进陨石群里把我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你要寻死了。我寻思着也不至于吧,虽然楚天闻抛弃你了,但是也没到为爱求死的地步。”波米一如既往地嘴欠,还假惺惺地露出怜悯的表情。
“那是被甩进去的。”周云洄的脸迅速耷拉下来,过了一会幽幽地说:“而且我也没有被抛弃。”
波米朝周云洄投去同情的目光,转身时冲两人打了个手势,“走吧,这台机甲已经报废了,待在这里也没用。”
听到报废两字的玫瑰痛苦地嚎叫,心疼地贴在墙上抚摸,嘴里不断喊着小红的名字。
波米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车队里的机甲师会帮你修好的。”
玫瑰感激地与他相拥。周云洄看不下去,拎着他的领子往前走。波米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挂着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等周云洄扭过头看向他时又恢复嬉笑的模样。
玫瑰的脑袋一沾上柔软的床铺就迅速打起鼾来,鼾声一阵又一阵,极具穿透力。
周云洄躺在旁边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
白鸽代表团对平民机甲发动袭击的那一刻,诺斯德拉和白鸽联邦之间的关系就宣告破裂,星际盟会自然无法继续开展。周云洄受到楚天闻的影响,也逐渐对这些事上心起来,他甚至思考起未来的计划。
他们才刚带着二区民众逃离沙罗星没到一个月,如果这个时候发生战争又会是一段难捱的日子,食物、能源等等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周云洄再怎么觉得那些人麻烦,也不会真的当个甩手掌柜。
瑟法斯星上并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资源,君莉种的那一小块作物根本无法满足那么多人的需求,这段时间都是希望星供应基本物资。
周云洄只有管理队伍的经验,没有管理星球的经验。从前管着游蛇不需要考虑队员的衣食住行,至少不用担心他们吃不上饭,毕竟种植园星什么都有,刷刷诺斯币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不仅要考虑衣食住行,还得考虑这个食物从哪里来,住又住在哪。一想到这些,周云洄半点笑容也没有,只觉得忧愁。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会照顾好瑟法斯上的那些人,万一以后楚天闻回来发现自己弄得一团糟,到时候就不好办了。他可不想听楚天闻指桑骂槐的说教。
楚天闻的脸跳跃在他眼前,周云洄落寞地抿唇,如果现在能听到也挺好。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无可救药,胸口已经愈合的伤还在幻痛,心却不争气地扑向那个开枪的坏蛋。
在索索告诉周云洄,楚天闻可能非自愿开枪后他心里的愤怒就消减了大半,在看见他遇险后那点仅存的怒意就完全消散。周云洄相信楚天闻有苦衷,因为他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他。
他翻过身平躺,盯着天花板出神。
星河在窗外流动,墙上的数字钟变换了数字,按照波塞冬标准时来算,现在已经是凌晨。
楚天闻同样躺在床上,夜不能寐。
信息核忽然跳出一条讯息,他立马坐起身来查看。
沈忱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神情凝重地冲楚天闻摇头。
“天闻,我去了你给我的坐标点。”她犹豫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楚天闻忽然打破约定联系上自己,沈忱确确实实慌乱了一下,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毕竟她也算是楚天闻半个发小。她的母亲沈葉女士跟许文琳女士是情同姐妹的关系,两人小时候没少接触,在楚天闻被接到安洛夫身边后才减少联系。
即使如此,他们都继承了父母的理念,怀揣着同一个目标在议会阁前行。
最开始的机甲分级提议也是她和楚天闻打配合推进的,她知道议会阁那些人不会同意自己的方案,毕竟这些上层阶级掌握的机甲最多。
在楚天闻提出禁止民用机甲在日常日出行的提案第三次被驳回后,沈忱就将自己的分级议案提交上去,这才顺利地通过议会阁票选进入到最终决策,安洛夫才能看到这份议案。
她和楚天闻为了避嫌,约定非必要不联系,两人的交流也大多数是暗域,通过伪造的名为S的心理诊疗师身份与楚天闻联系。
然而今天楚天闻却不是在暗域给她发送讯息,收到信息的沈忱立马停止去往希望星的行程,在发现是要找人的时候还不满地吐槽,直到楚天闻直白地说是去找他的爱人后沈忱才闭上嘴。
她很难得见到楚天闻如此坦诚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她还以为他在王室里那么多年情感系统早就失效了。
沈忱二话不说地跳跃到坐标点,将眼前的情况告诉不安等待的楚天闻。
“我只看到了漂浮的机甲碎片……”沈忱有些不忍,她看见楚天闻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是死气沉沉的深渊。
长久的沉默后,楚天闻才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