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索索千钧一发之际打开防御墙稍稍隔绝了些，然而浓雾还是遮挡住几人的视线，无法分清周围的动向。雾气里的某种成分还干扰了雷达的扫描信号，他正想问身边两人有什么主意，却看见周云洄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戒指套进楚天闻的食指。

他眼睛瞪到都快落在地上，愤愤道：“你在干什么啊？现在是这个时候吗？！”

“这只是自动瞄感器。”周云洄从腰间抽出一把瞬爆枪递给楚天闻，示意索索了一眼，指着前方说：“等防御墙一打开，你就开枪试试。”

楚天闻刚握紧枪，手就好像拥有了自我意识，没等雾气扑面，瞬爆弹就精准打断了扎进地面的烟雾器。

门口晃过一个人影，周云洄眨眼间就蹿了出去，只听见院子里响起一声哀嚎，随后两个十来岁左右的小孩就被提着领子拎进来。

一个头发乱糟糟，像炸开的毛线球，戴着单片眼镜显得眼睛大小不一，穿着件破了几个洞的皮马甲，底衫宽松到落到小腿，裤子也松松垮垮，踩着大半码的鞋，他张牙舞爪，落地的时候挡在旁边小男孩的面前。被护着的男孩也是类似的打扮，枯黄的头发紧贴着头皮，眼睛眨巴地望着餐桌上没动过的蛋饼，悄悄咽了几下口水，他害怕地快速瞥了眼抱着双臂站在身后的周云洄，膝盖朝旁边拱了几步。

楚天闻的眼神扫过他们，将枪收起来后拾起地上那半截细细长长的喷雾器，蹲下来与他们平视，他刚想开口就看见爆炸头男孩右手腕一甩，朝自己扔出几颗碎石子般大小的金属球，然后滚到门边企图越过周云洄，谁成想被双手反钳，拷上电子锁扔在沙发，膝盖抵住男孩乱动的腿。索索也适时启动封锁系统，另一个小孩见状只好扔掉手里的电笔，扑到爆炸头男孩身上。

雷达的注意力被金属球吸引，球体滚过的地方，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皮。他蹲下来仔细端详，眼里迸发出金钱的亮光。要不是男孩的举动太过明显，这样的大小还真不容易被发线，体积比一般的即时冷冻弹小，效果却出奇的好。虽然球体的做工粗糙，但无伤大雅。他望向男孩的眼里多了几分惊喜，就跟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

“我们只是想搞点东西换钱！”黄头发的小孩喊道，随手举起手示意，“但是我们什么也没有拿到！你看，什么都没有！”

楚天闻瞥见他手腕上的居民编码，眉心微微蹙起，这两个小孩竟然是生活二区的人？

生活二区是沙罗星出现自体植化者最多的地方，在几天前就已经封锁，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楚天闻与周云洄相视一眼，周云洄收回腿走到一旁，斜靠在墙上，开口说：“你们这是偷，知道吗？”

爆炸头剜了周云洄一眼，迅速翻过身来，红着脸抿紧唇一声不吭。

“我..”黄头发的男孩抓着衣摆，看样子十分紧张，显然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一边害怕地看着周云洄，一边又羞愧地咬着腮帮子。

楚天闻很快就查到这两个小孩的身份，档案上整洁干净的打扮与现在判若两人，至少照片上的陈小聪不是爆炸头，名叫磨非的黄头发男孩甚至还穿着服帖的小礼服。

“这里平时都没什么人，谁知道会凭空出现几个。”陈小聪撇着嘴嘟囔。

周云洄鼻子哼声，敲了几下他的脑袋，“哟，还踩过点是吧？看来是惯犯啊。”

“你们知不知道要是被巡逻队发现二区的人跑出来会是什么结果？”雷达将金属球放进隔绝袋揣进兜里，转身打配合。

磨非一听到巡逻队这三个字，害怕地看了眼雷达，朝陈小聪缩进了一点。

楚天闻大步一迈，拉了个凳子落座在他们面前，“谁帮你们离开二区的？”

“没有人。”陈小聪说，“二区南部的透明墙有一处运输口，清理运输车每隔两天就会从那里进来将一些..植化者的尸体带走，我和小非藏进尸体堆里混出来的。”

楚天闻与身侧的两人交换眼神，继续说：“沙罗星对于二区更多的是采取隔绝和发放抑制剂的手段，即使进行清理工作也只会选择就地解决，不可能将携带感染源的尸体移送到外部清理。”

“我没有看错！就是有车队进来，将人拉走。小非的妹妹就被带走了！我们亲眼看见那些车辆将人转运到飞行器。”

“你们不担心被感染吗？”

“我不怕！”磨非声音铿锵有力。

小聪拱起鼻子，不屑一顾地说：“怕什么，大不了一个死。反正在二区里待着，迟早也会被感染。里面四肢健全的人已经不多了，那狗屁抑制剂根本不能完全清除，只能暂时消退，一旦停止服用，那些植物又会卷土重来。”

楚天闻沉下脸，问：“你们什么时候跟着运输车辆出来的？”

小聪：“昨天。”

“你想要去二区？”周云洄目光看向楚天闻。

“去那里做什么？”雷达疑惑地问。

“二区是沙罗星第一个出现自体感染者的地方，我需要弄清楚源头。”楚天闻抬眼，目光深邃，没说完的话在与周云洄对视的瞬间又悄然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