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纳成为暂行星域主领后公开发起宣讲，励志将波塞冬星域打造成个混乱秩序之中唯一安稳地带。为了得到民众的认可，他拉高群体福利而后又终止机甲分级政策，从不起眼的小执行长一跃成为众望所归的领袖。

楚天闻敏锐地觉察到李瑞纳想缓慢地将波塞冬从诺斯德拉中分离，正如诺斯德拉从白鸽联邦出走一样。

在朝阳星爆发小范围的植化感染时，李瑞纳顺势将罪名扣到游蛇组织的头上，楚天闻和周云洄等人成为众矢之的。

楚天闻则成为通缉榜上最显眼的那一位，大头照遍布波塞冬全域，民众积攒的怨气全倾注在他身上，纷纷加入抓捕大军，在星域内上演猫抓老鼠的大戏。

幸好忒弥斯经过改装，信息流与轻型机甲一致，并不显眼，混过几次搜寻队伍。

未然星之后就是光明星，距离不长航道稳定，忒弥斯切换为自动驾驶模式。

周云洄从操控台下来，趁着喝水的同时补充了营养冲剂，借此消除眼底透出的疲态。

他的目光看向坐在主视位的楚天闻，嘴角抿出个弧度，拿过索索泡好的蜂蜜水就上去献殷勤。

索索抓了抓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不满地看了眼邀功的某人，刚想跟上去却被周云洄反手送出驾驶室。

楚天闻再一次关掉弹出的通讯请求后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从信息核里退出。自从他离开垃圾星，许明渊就不间断地发送请求，几乎每隔5分钟就会在信息核弹出，像病毒似地轰炸。

他无一例外选择拒绝，因为一旦接通，许明渊保准会找到自己。

楚天闻现在成为通缉犯，多牵扯一个人意味着多一份危险。他捏了捏眉心，缓解发酸的眼睛，再睁眼时周云洄凑近个脑袋，将蜂蜜水推到他的面前。

“你真的放心把他们留在种植园星？”楚天闻说，“玫瑰一点意见都没有吗？”

周云洄微微打了个哈欠，落座在旁边，“他们在瑟法斯。”

楚天闻手上动作停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我给佩斯植入了火种。”周云洄垂下眼，有些沉重地说：“这算是最后一搏。”

“你不担心会发生植化感染吗？”

周云洄在数据屏上画出个示意图，蓝色花蕊之下分出两条线，一条指向楚天闻，另一条则是衍生种。

“星球种子不会枯萎，只会进入休止期，衍生种子之所以变异，是因为需要给其供能。它们所有的能量都来源于瑟法斯的核心，普通的环境无法给予它们所需求的养分，才发生了异化。”

“它本不应该存在，是人为地干预才脱胎于星球种子，因此变得不受控，再加上……”周云洄声音沉闷，“那些人一直想让它与人体融合，多重催化之下，人体已经成为主要的营养来源，这也是为什么开出来的花极其艳丽，转化人体的速度也不断变快。我现在也无法确定瑟法斯是否能够抑制异化，如果失败了，杀死佩斯结束他的痛苦是唯一选择。”

周云洄的视线转向视窗外的星河，他从未感受到自己是如此渺小，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显得微不足道。

他是瑟法斯意识与生命的集合体，承载着星球的能量。周云洄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瑟法斯的变化。一草一木，一花一树，无一不都牵动着自己。

在瑟法斯遭遇裂变环袭击的那天，周云洄也像是死了一次，等睁开眼时周围陷入死寂，星球能量如同沙漏一样缓缓流失。

如果能源耗尽，瑟法斯就会消亡，沦为宇宙的养分。周云洄无数次想要回溯到遇见坠落飞船的那天，可是时间无法倒回，任凭他怎么懊悔，都只能成为记忆里的一根刺。

楚天闻注视着身边的人，放在台上的手轻轻触碰了下周云洄的指尖，想要收回时反被握住，身边的人顺势将头埋在他的颈肩。

“我就靠一下。”周云洄低声说，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带着困意。

“嗯。”楚天闻淡淡回应，保持着原有姿势。

——

瑟法斯星的重力环境并不适合人类居住，长期停留会导致骨骼负担过大，心脏负荷重。

玫瑰和连默在小红的模拟场，穿上自适应循环服提前感受重力变化，才不至于跪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真是够原始的，老板不会就直接睡地上吧？”玫瑰岔开腿，环视周围。

放眼望去没有任何建筑，只有成片已经枯死的植物和分布不均如同斑点狗身上纹路一样的湖泊，黑灰色的山峰连成条波浪线，周遭寂静到连呼吸都显得聒噪。

连默像条煎鱼似地平躺在地面，双眼注视着烟灰色的天空，“这里到处都是裂变环留下的痕迹，空气估计难闻到极点，水质更是不用说。佩斯待在湖里真的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