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立即返回刚才和宿衡三人的打斗处,举起武器,准备了结这几人。
暗夜中寒光一闪。
这时,忽有一道灰风刮过,武器应声落地。他们未看清来人是谁,就失去了意识。
*
清醒的修士们意识到必须解决这些黑衣修士才能救下更多人,他们主动迎上去与之缠斗,可只要眼角余光看到血眼或是被黑烟击中,就会立即失去意识,最后成为行尸走肉的一员。
时间一点点过去,凌云阁内僵直游荡之人的数量竟增加了许多!
束手无策的修士们绝望地躲进室内。
谈掌教去哪里了?
宿掌教不是去清理叛徒了吗?怎么没动静了?
究竟谁是叛徒?
长老们呢?
太上长老为何还不出现?
难道太上长老也出事了吗!
…………
再这样下去,凌云阁就完了!
有人孤注一掷,将视线小心翼翼地挪向太上阁的方向,在看清视野中的情境后,不禁发出惊呼——
在那没有任何人能登顶的太上阁之顶,赫然站着一个人!
他震惊地惊呼,这让更多人冒险看向太上阁顶。
那里真的站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笼在一件极宽大的袍子中,辨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但那的的确确、清清楚楚就是个人形。
这……怎么可能?传说太上阁是神明所建,自凌云阁开派以来,从未有人登上过阁顶,任何胆敢尝试者都以失败告终。
难道……那不是人?
而是……神明?
阁后一轮圆月,月光是极清亮的银色,如泠泠流水,尽数倾倒在祂的硕大衣袍之上。于是宽大的袍子边缘反射着银白色光芒,正面则显得更深更黑——仿佛在这黑袍之下,空无一物。
下一瞬,祂动了。
祂从阁顶一跃而下,往凌云阁中心腹地而来——没有借助任何兵器,就这么径直跳下。
祂清瘦的手臂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手中握持着一把极其普通的剑。
祂落下时,一往无前的气势似剑锋般凌厉,仿佛要将面前的任何阻滞切碎,但身姿又极为轻盈——那宽大的衣袍不是累赘,而是空中一朵飞花。
祂距地面越近,速度就越快,到最后几乎变成一道残影。
落地无声。
*
白烬落在一座两层小楼之上,没有停顿,提剑朝一黑衣修士而去。
视野中充斥着从血眼上射出来的黑线——血眼就是借此向修士的躯体输送魔气,侵染他们的意志。
她在飞檐走壁时顺手挥剑,一路斩断无数根黑线。僵尸般的修士难以维持行动,纷纷倒地昏过去。
半刻钟不到的时间,所有的黑衣修士全部被击倒,中心腹地上的所有黑线也被全数斩断。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躲在屋内的修士们忽然发现外面没了动静,但不知高空异象是否解除,他们还不敢出去。在外的修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风卷残云般横扫整片腹地的人,又惊又惧,又敬又畏,无人敢上前。他们低头将倒地的修士往屋内搬运,心中默默猜测着此人的身份。
白烬站在学舍的一幢高楼之上。过了一会,陆云迦来到此处。方才,在击倒几个想要杀宿衡等人的黑衣修士后,他就一直在暗中行动,帮着她清理连接修士的黑线。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弓递给她,“师父,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白烬接过弓,道,“闲庭那儿需有人照料,你去一趟。”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等青焰醒过来,立刻走。”
“这么快?”陆云迦不禁问。
“嗯。”白烬道,“想知道的在今夜都有了答案,没必要再停留。”
说罢,她一手提弓,一手持剑,凌空跃起,往环绕着太上阁的几座高峰飞去。
斩断所有峰顶上的黑线后,她再一次跃上太上阁之顶。
血眼极其迅速地转向她,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目标,除了她。
它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烬。眼球上布满深红色的血丝,盯着她看的时候,显得愤怒,更带有深刻的恶意。
白烬面色平静,左手推弓,右手搭箭拉弦,仰身对准。
“咻——”
一只黑箭飞向高空之中的血色眼睛。
血眼的瞳孔急剧地颤抖,血丝暴涨,但无济于事,它逃不掉。
“嘭——”箭尖没入的一瞬,它炸裂开来,黑红色的浆液落下来,在半空中化作黑烟消散。
*
“可以出来了!没事了!”
“得救了!”
“天上到底有什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谁救了我们?”
“是那个登上太上阁顶的人!”
“那真的是人吗?莫不是……”
…………
一阵阵的高呼声中,众人看向高高的太上阁顶。只见那隐身于宽大衣袍中的人已经收起了弓箭,祂静静地站着,仿佛睥睨世间。
看到血眼的修士们逐渐从昏迷中醒来,听闻凌云阁的剧变,震惊得恍若置身梦中。
黑衣修士躺倒在地,伏家借给宿衡的死士被一群相同衣着之人尽数带回闲庭,宿衡、阎、寇长老及其手下,被清醒过来的戚长老和权长老带人控制起来。
白烬准备离开。
这时,她看到天边飞来一个人。
接到消息的谈墨从金台山匆忙赶回,遥见月光下太上阁的轮廓之时,他同时看到了立于阁顶的身影,震惊之下,不由停在原处。
二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而后,白烬转身跃入无边夜色之中,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