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镜袖没有开火,四人一同去往府城寻摸吃的。
挑了家看上去不错的酒楼,镜袖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没有屏风,好在视野不错。
这家的招牌是镜袖从未听说过的糖梨鱼,听到店小二推荐这道菜镜袖有些诧异:“这么早就有梨了?”
小二对此可骄傲,头往上扬得高高的:“客人一看就是第一次来府城,咱们家用的梨可是我们掌柜的自己种的,每天限量供应,您运气很好,刚刚掌柜的才送来一筐,正好可以用最新鲜的梨给你们做一道美味的糖梨鱼。”
梨……
镜袖手指点了点桌子,若无其事地说:“那我们可有口福了。”
这家掌柜的种的梨不是太甜,但放入的糖浆弥补了这点不足,让镜袖感到惊喜的是这家的鱼没有腥味。
大源没有葱姜蒜之类可以去腥的调料,每次镜袖做吃的都得往药铺和香料铺里去找一找,但结果不尽人意,后来有收外商的辣椒等种子,一时半会却用不上,于是镜袖还处于忍受肉腥味的阶段。
即使这种情况下镜袖做出来的肉已经让家里三人惊为天人,镜袖还是不满意。
糖梨鱼获得岑贤和小狛两人的一致好评,岑无疆嘴上没说,镜袖挑了放他碗里的鱼却没见剩。
镜袖有了初步的计划,饭饱喝足,记下这家店铺,他打算等回来的时候来见见这家老板……就是不知道这次去源都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目前的产业,招收的人都是靠谱能干的,如果遇到问题,王静钧和林瑞王三家也不会坐视不管,但愿吧。
顺便一提,在镜袖开始在荒山上动工两个厂后便请王扬派人过来这边修了几座炉,最初在王家那座炉子已经不用了。
除此之外,还有……
想起某个东西,镜袖摸了摸袖兜,安心不少。
南下的船不难找,流江湍急,目前以大源的船无法顺着流江往下,但人们的智慧是无穷的。
安福有一条流江的支流,水流比起流江来说缓和不少,安福有船可以南下到云城,云城便是北下进入南方的第一座城,也是四大家族之一的俞家掌握的城。
他们五人——加上临时被塞过来的蜂鸠,坐上了一艘去往云城的船,镜袖还收到蜂鸠传达的,一封禾六步写给他的信。
拿着信,镜袖怀疑地看看蜂鸠,确认:“真是给我的?”
边说着,这艘不大的船缓缓动了起来,除了蜂鸠,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坐船,镜袖不是第一次坐,但却是第一次坐富源的船。
说真话,难受得不是一星半点,晃得镜袖早餐都快吐出来的,镜袖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晕船。
苍白着脸把注意力挪开,岑贤兴奋得不行,没有一点儿不适,小狛从东边一路被卖过来的时候坐过几次,刚开始不适应,但是一吐一难受就要挨打,他也勉强能稳住。
岑小撑着伞,另一只手递给他什么东西,镜袖接过他递过来的酸杏仁,放在嘴里压一压。
这酸杏仁是他拜托王静钧提前收了些早杏给他做了这个,酸酸的,很爽口解腻,现在也能缓解他的晕船。
这几罐是他给几小只准备的,没想到最后让他享受到了。
“你真的没有一点儿难受。”想了想,镜袖还是问出口,岑小在这晃荡的船上一边照顾他,一边听画笏叽里咕噜地念经。
其实是在念一些古籍。
稍稍抬手制止了画笏,岑无疆让他去忙自己的事,边转过来粘着镜袖:“难受啊,难受得很,哥~我头好痛~”
被他拙劣的表演无语住,镜袖把他脑袋推开一点,船刚好一晃。
镜袖:yue……
寻了个身边最近的稳定固定源——岑无疆,抱住,镜袖心里觉得有点丢脸,强撑着挽尊:“我不是晕,我就是,就是被晃了一下,你扶着我点。”
被突如其来的拥抱袭击了的岑无疆愣住一瞬后,立马顺势将人搂住,一直练武的好处显现出来的,下盘稳得很。
因为晃荡的船变得有些蔫巴的镜袖丢脸丢到一种境界后干脆摆烂,就这样瘫在岑小怀里。
本来镜袖觉得躺在船上难受,想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没想到甲板上更晃。
岑小抱着人顺势转身,靠着船边的围栏缓慢地坐下来。
岑无疆皱眉,有些担心:“要不还是回房间躺一躺?睡着了就不会太难受了。”他本就是陪着镜袖出来,怕他晕船一个人在甲板上不安全,但是现在他那么难受,还不如好好睡上一觉。
镜袖翻个身,也不在乎身上的衣服脏不脏了,直接靠着岑小的大腿仰躺在甲板上,听见他的问话直接摆手:“救命了,那房间太小,里头味道也很奇怪,还不如让我在这里躺一躺。”
岑无疆动作一顿,调整了下坐姿让人靠得更舒服,摸黑地往下一挪,碰到镜袖的身体,才停下来。
如果此时镜袖能睁开眼,会发现岑无疆此时的面容到底有多温柔。
和初次见面时虚假的温柔面具不同,这次是真的,从内而外,肉眼可见的柔和。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