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你稀罕他。”赵恬在林溪背后小声得足以让曹星遥听得一清二楚。
“我跟林溪说话,你插什么嘴?”曹星遥的目光越过林溪的肩膀,落在赵恬身上。
她对赵恬可没有对林溪那种耐着性子来回拉扯的耐心,正眼都不带多给一个,语气冷而利落。
赵恬握紧了拳头,往前迈了一步。
林溪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顺一只炸了毛的猫。她笑着看曹星遥:“曹同学,还去不去心理咨询室了?”
曹星遥冷哼一声,甩头就走,步子又重又快。
林溪瞧着曹星遥走了十几步,才朝她的背影喊了一声:“走小道,那边近。”
曹星遥猛地转过身,隔着老远瞪过来:“你在耍我?”
林溪摊开手,表情无辜得无可挑剔:“没啊,你怎么会这么想?这可冤枉我了,我只是觉得小路确实更快而已。”
曹星遥眯起眼打量着林溪,脚下却已经转了方向,大步流星地往小道上走,边走边用那种审问犯人的语气丢了一句:“你不会是在大道上干了什么亏心事吧?不然怎么走个路都跟偷鸡摸狗似的。”
赵恬跟在林溪身后,朝曹星遥的背影默默翻了个白眼。
林溪倒是不紧不慢地走在小道的石板路上,还有闲心欣赏两旁的景色。
这条小路走的人少,两旁是大片的草坪和几排新栽不久的银杏树,树梢上有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
“不走大道,而大道和小道最大的区别是……”曹星遥没等到林溪的回答,自己把推理链条补完了。
她环顾四周,眼神锐利,忽然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那边会经过澄明湖畔。你被那些鹅盯上了!对不对!”
全校的人都知道,澄明湖里住着一对黑天鹅和它们那一窝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鹅崽。
那对天鹅是湖区的霸王,看谁不顺眼就追着叨,欺软怕硬的本事炉火纯青,记性还特别好。
叨过的人下次路过,它们照样能从人群里精准锁定那个被叨过的,继续追着叨。
被它们盯上过的受害者名单在校内广为流传,校长的信箱里塞满了投诉信,校园墙上的“受害者自述合集”已经更新到一百多期。
林溪没接茬。她知道跟曹星遥解释没用,你越解释她越觉得你在掩饰。
曹星遥把林溪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刚刚那股子不满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敌方把柄的窃喜。
静思楼是一栋三层小楼,整体的蓝白色调和学校其他建筑保持统一,但又多了一些别的楼没有的东西。
二楼有个木质小阳台,窗台上摆了一排多肉植物,门口的台阶旁边种着一丛薰衣草,刚浇过水,空气里有隐隐约约的花香。
和其他楼里那种被课程表和考试压得密不透风的气氛不同,往这栋楼前一站,呼吸好像都会不知不觉地轻下来。
曹星遥推门进去,跟前台的小姐姐报了名字。
前台翻了翻预约表,微笑着递过来一个号牌,说米尔顿医生前面还有一个人在排队,让她们先去三楼大厅坐着等。
三楼的大厅不大,靠墙放着几组布艺沙发和一个小书架,旁边有一个立式杂志架。
林溪随手抽了一本翻开来,是最近一期关于国际心理发展的期刊。
赵恬撑着下巴靠在沙发扶手上,半眯着眼看窗外渐沉的暮色。
曹星遥完全静不下来。
她抽了本杂志翻了两页就丢在旁边,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往门缝里瞄了一眼,又走回沙发坐下,过了一分钟又站起来,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脸上那种焦灼跟平时傲慢冷淡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直到那扇门终于开了。
一个学生从里面走出来,表情是那种刚哭过又被人妥帖地安抚好了的平静,米尔顿医生跟在那位同学身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装,没有穿白大褂,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医生,更像一个可以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天的长辈。
他扫了一眼大厅里坐着的三个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平板,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曹同学,对吗?”
“是我。”曹星遥走过去,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冷淡。
林溪低头把杂志放回桌上,站起来跟赵恬一块儿走过去。
杂志摊开的那一页上印着一整版的人物介绍,乔奈·米尔顿,国际心理技术联合会委员门下的学生,世界一流学府出身,毕业后在百年世家卡尔森家族担任过专职心理医师。
后面还附了一长串头衔和履历,密密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