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周一。
开学考。
林溪找到自己的考室,进门扫了一眼,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都是些生面孔,不同班的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脸上带着刚升入初中特有的那种兴奋劲儿,看不出一点紧张的样子。
能考上实验中学的学生,在原来学校成绩都不差。再加上谁也不清楚开学考是个什么难度,想着再难也就那样,所以一个比一个放松。
林溪刚找到座位坐下,后边就传来压着嗓子的呼唤声。
“林溪!林溪!”
她回头一看,果然是王维华。跟平时张牙舞爪的样子完全不同,此刻他缩着脖子,脸上挂着一种很熟悉的、做贼心虚的表情。
“什么事?”
王维华搓着手,笑得格外殷勤:“你有多余的笔吗?”
林溪低头看了看他桌上明明摆着的笔盒,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你跟我借笔?这不管用吧。”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从笔袋里抽出一支备用的递了过去。
王维华接过笔,双手捧着,整个人像充满了电一样瞬间亢奋起来:“怎么会!林溪你可是我们四小公认的第二大学神!有你的笔在,效果肯定跟握宜歌的握手差不多!”
林溪听完,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问道:“哦?那你说说,我和宜歌,谁的效果更好?”
王维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说林溪效果好吧,这不是当面拉踩沐宜歌吗?林溪跟沐宜歌什么关系,他能不知道?
说沐宜歌效果好吧,他现在手里可正捧着林溪的笔呢!
沉默。
林溪也不催,就笑眯眯地看着他。
王维华汗都快下来了。那根笔在他手心里越握越紧。
“老师!快发卷子吧!”他突然站起来,声音在教室里炸开。
班里其他考生齐刷刷回头看向这个情绪异常高涨的男生。
有人心想,这么兴奋,怕不是个大学霸,瞬间觉得压力上来了。
监考老师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座位表,找到了那个寸头男生座位对应的名字。
王维华。
他认识这个名字。关老班的学生,开学第一天就靠着那一头五彩斑斓的头发名震整个班主任办公室。
“……坐下吧。”监考老师语气复杂。
王维华乖乖坐下,背挺得笔直。
林溪收回目光,转了回去。
王维华偷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以后打死也不做任何形式的比较。
在四小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林溪性格好、人缘好、会体谅人,是最受老师和同学欢迎的那种人。
他当初也是这么认为的。要不是后来有个兄弟无意中说错了话、发生了一些事,他到今天都会觉得林溪是个没有底线的老好人。
监考老师宣读了考试规则,挨个核对了考生信息,在规定时间发了卷子。
上午只考语文。
收卷铃响的时候,考场里一片哀嚎。这次不是夸张的哀嚎,是真真正正的惨叫。
好多人没写完,不是作文结尾没写完,是阅读理解后面还有大半页白着的那种没写完。
考完的考生们聚在走廊里,互相诉说着语文卷子的离谱程度。
下午数学和英语连轴考。原本还抱着“也许语文只是例外”的侥幸心理的人,考完之后全老实了。
走廊里走动的人一个个目光呆滞、行动迟缓,像一排行尸走肉。脑子里只剩下一堆乱七八糟的公式碎片和拼不对的英语单词。
周一三科考完,周二照常上课。
各科老师继续往下讲初中的内容,没有一个人提开学考的事,仿佛周一那场考试从未发生过。谁也不知道成绩出来没有,谁也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
但经历了那三场考试的人,很难静得下心来听课。
一下课就有人四处找同学打听考后感,在得到一致的答案之后,大家终于松了口气。
不是自己蠢,是题目确实超标了。
连续三四天,整个年级都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虑。
甚至有人鼓起勇气跑去找老师打听成绩,得到的回复千篇一律——关注现阶段的学习,别老惦记已经考完的事。
311宿舍倒是风平浪静。
复习四人组也好,不复习二人组也好,都是一片平和。
许慕朝考完最后一科的那个晚上,心里翻来覆去没底,抱着枕头跑到林溪床边,想对几道题的答案。
林溪答了几道,许慕朝越听脸色越复杂。第二天她还想继续问,林溪就不说了。
“这个月底还有月考,离现在也就二十天左右。”林溪把笔帽扣上,语气很随意,“考都考完了,等结果就行。现在对答案除了让自己难受,还有什么用?”
许慕朝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全咽回去了。她怕再焦虑下去,真把月考给耽误了。
周五第一节是数学课。
关文拿着教案和一沓试卷走进教室。那沓试卷放在讲台上的时候,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全班同学的眼睛刷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