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来吊唁的人鞠躬,给师傅添茶水。
林妈妈想帮忙,她说她能做。
林爸爸想接她回去休息,她只是说自己不累。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做着这些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宁向阳出事的第二天,沐宜歌和赵恬赶来了。
她们进门的时候,宁向阳的棺材还没合盖。
她们站在门口,愣了几秒,眼眶就红了。
赵恬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肩膀一抖一抖。
沐宜歌没哭出声。
她走过去,认认真真给宁向阳鞠了三个躬,又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
赵恬跟在后面,鞠躬的时候哽咽着说了句“向阳哥”,再也说不出别的。
台风一直陪在林溪脚边,尾巴垂着,偶尔用脑袋蹭蹭她的腿。
它看着林溪没哭没闹,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
三天法事做完,棺材抬上山。
风水先生说那个位置好,正对着他母亲王七染的坟侧前方,宁向阳下辈子投胎,能就近投到母亲身边。
林溪站在坟前,看着黄土一铲一铲盖上去,把那副棺材埋得看不见了。
吊唁的人还没散,又来了一拨人。
穿着警察制服,三男一女,神情肃穆。
在得知宁向阳的离去后,他们走到墓前,摘帽,鞠躬。
有人看到他们,问是从哪儿来的。
为首那个女警察顿了顿,说:“宁向阳同志的叔叔李铮同志,在任务中英勇牺牲。我们按照他的遗愿,来这儿看一看。”
林溪站在人群外,耳边嗡的一声。
她听不清后面的话了。
什么“追认功勋”,什么“抚恤金”,什么“请家属节哀”。
她只听到“李铮”“牺牲”“遗愿”。
李叔叔也走了。
那个一直陪伴着宁向阳的李叔叔。
那个在拐子老事件中救过她并经常看望她的李叔叔。
他也走了。
林溪站着,没动。
她看着那个女警察把一封信交给村里的长辈,看着他们翻开信纸低声念着什么。
她看着宁向阳的新坟,黄土还没干。
她蹲下去。
蹲在那棵树后面,背对着所有人,把脸埋进臂弯里。
没有声音。
只是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台风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蹲在她脚边,尾巴垂着,把脑袋轻轻靠在她膝盖上。
沐宜歌和赵恬上香祭拜完,回头没找到林溪。
她们找了一圈,在那棵树后找到她。
沐宜歌和赵恬都没说话,就在她左右两边坐下。
三个人一只狗,静静陪着那座新坟。
山风把纸钱灰吹起来,打着旋儿飘远。
事情过去一周,林溪、沐宜歌、赵恬又回了北山宁村。
她们带来一张大红横幅,铺在宁向阳家院子的地上,用金粉笔描边,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写上五个字。
沐宜歌写字的时候手很稳。
林溪在旁边扶着横幅角,赵恬递笔递颜料。
谁都没说话。
写完了,她们搬来梯子,把横幅挂上门楣。
正红色打底,金边滚字,在灰扑扑的老墙上格外显眼。
“大英雄宁向阳。”
以前宁向阳就想要当英雄,她们曾经讨论过谁当了英雄,就给谁挂横幅,拍照留影。
那是句玩笑话。
现在他真的成了英雄。
沐宜歌从背包里拿出相机,架在院门口,调好角度。
“来。”她说。
林溪走到门口,站在横幅左边。
赵恬站右边。沐宜歌跑过去,站在林溪旁边。
快门延迟了五秒。
风把她们的头发吹起来,把横幅的下摆吹得轻轻飘动。
“咔嚓。”
画面定格。
照片里,三个人站得板板正正,中间空着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本该站一个高瘦的、总是傻乎乎笑着的青年。
他会在镜头前有点拘谨,不知道手往哪儿放,最后害羞的红着脸挠挠后脑勺。
现在那里只有一扇紧闭的木门,和门上那五个金边大字。
林溪低头看着相机屏幕,没说话。
赵恬吸了吸鼻子,把头别过去。
沐宜歌把相机收进包里,轻声说:“走吧。”
她们转身,沿着那条小路离开。
江还是那条江,风还是那阵风。
只是少了那个会站在门口,远远朝她们挥手的人